春池_咬春饼【完结】(17)

  这是医院。

  苏余没这么野。

  周非池挨了狠狠一瞪,胀在心口的那股气彻底消了。

  苏余说:“是沁枝告诉我的。”

  周非池沉默了会,“她自己都在打针。”

  周沁枝的心脏病先天的,打针吃药是常态。

  哥哥打着石膏绷带,照顾打针的妹妹。

  妹妹吸着氧气瓶,操心情路坎坷的哥哥。

  苏余心软了,心疼了。她去看沁枝,给她留了红包。

  乖小孩不要。她说:“姐姐的钱不能要。”

  “那谁的钱可以要?”

  “嫂子。”

  苏余笑,捏了捏她细软的手指骨节,“诡计多端,谁教的。”

  乖小孩的眼神往身后递。

  苏余侧过头,周非池站在那,身后是白白的墙,衬着他的笑容很满很满。

  桌柜上放着沁枝的检查报告,验血的,彩超,CT,有十几张。就算100块一张,嗯,周非池小半月的工资都在这了。

  苏余陪周沁枝打完吊瓶才走。

  周非池送她,送到门口,堵在她前面不挪脚。

  苏余摸了摸他的石膏,轻声说:“我明天会来的。”

  周非池这才让路。

  他说:“我等你。”

  苏余去地库取车。

  医院车多,一辆接一辆。

  跟在她车后的是黑色丰田。

  苏余慢慢开,丰田慢慢跟。

  苏余忽然一脚刹车,然后倒挡,给油。轮胎与地胶摩擦,声音刺耳。她倒车,车尾撞向丰田的车头。

  “嘭”!

  苏余八风不动,面不改色。

  她下车,敲了敲丰田的车窗,待车窗滑下,苏余冷声,“你们就这么喜欢当徐仄恺的狗吗。”

  对方面露难色,“苏小姐,是夫人。”

  苏余怔住。

  她早发现了,这段时间,总有车在跟踪她。

  昨晚在酒吧,姓李的说了句话。

  “你在外面玩还得花钱……徐仄恺不介意……”

  姓李的都知道了。

  姓徐的一定更早知道。

  她原以为是徐仄恺,可她忘了,徐家不止徐仄恺,还有徐董,徐夫人,各种徐叔叔,徐伯伯。他们有的是能力,让意外不是意外。

  苏余忽然觉得冷。

  封闭的地库哪里来的妖风,一阵阵的,吹得人冷汗直筛。

  骤然响铃的电话,是妖风过后急速降下的冰雹。

  走狗真尽职,把肉骨头的动向上报主人。

  主人真把自己当主人,不允许肉骨头被别人叼走。

  苏余接通电话。

  徐夫人让她回徐家。

  —

  “姐姐今天会来吗?”

  周非池交费回来,听到妹妹灵魂发问。

  “不知道。”周非池诚实。

  也许不是不知道,而是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在你心里的信誉度就这么点儿啊?”苏余拎着一箱车厘子,笑盈盈地出现在门口。

  周沁枝惊叫:“苏苏姐姐!”

  苏余看向周非池,“你看着我干吗,叫人。”

  周非池嗯了声,“你想我怎么叫。”

  那还是别叫了。

  救死扶伤的医院,开什么小黄车。

  苏余走过来,故意撞他肩。周非池配合地被撞开,垂着眼,剑眉微挑,痞子劲足足的。

  苏余还带了饭,椰子鸡清甜,小米粥软糯。

  今天的苏苏学妹,格外宜室宜家。

  车厘子饱满,沉甸甸的红。

  周非池将她拉到一边,“我来。”

  “你一只手怎么洗。”

  “我洗,水太凉,你别碰。”

  苏余没再坚持,位置让给他。

  淅淅沥沥的水声填补短暂的安静。

  周非池喜欢这简单的,愉悦的节奏。她在身边,空气都是淡淡的柑橘香。

  “妹妹的病要花很多钱,你这次交了多少?”苏余问。

  “没多少。”

  “她会好吗?”

  “这一次会。”

  “那下一次呢?”

  周非池的手泡在水里,动作变慢。

  苏余说:“手术对她是最有效的治疗,有风险,但成功率还算高,只要攒够钱。”

  “嗯。”

  这么平和的苏余,周非池心里没谱。

  他关上水龙头,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苏余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周非池很快回:“没关系,我不要你的钱。”

  “别的我更给不了。”苏余看着他,目光里插着两根钉子,又直又硬,没半点热气。

  没热气了,什么都打动不了她了。

  两人挨得这么近,却又隔得那么远。

  周非池炽热的眼神压着,车厘子抓了一把在手心,明明饱满,圆润,他只觉得虚无。不是车厘子,而是一把在飞散的沙。

  苏余不说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周非池看到“程”字,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人可以给你很多钱,一次上岸,带沁枝去做手术。”苏余说:“我是从Alic那认识的你,他抽提成很凶,分到你口袋剩不了几个。就算以后需要钱,也别让他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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