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荷见徐嘉业无动于衷,气得脸都涨红了,道:“行,你硬要问,那我就告诉你。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王公子。”
“王公子学识好,品行好,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要真有良心,就快去求求你爹,把这门婚事退了。”
崔清若听见这一番话,直觉不好,崔清荷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这里露天席地,她是真不怕吗?
她正想拉着谢庭熙走,就看见这人看得投入其中的样子。
原来子言喜欢看戏。
不行,有些戏看了是会付出代价的。
她拉着谢庭熙正想走,没成想就听见另一个声音。
王娇娇笑道:“原来崔小姐这么喜欢我兄长?”
王娇娇还一眼看到了,被树林阴翳挡着的崔清若和谢庭熙。
她道:“这不是崔夫人吗?听说你如今开了店铺,怎的还有时间,来这马球赛?”
崔清荷听见这话,惊讶地看着崔清若,有一瞬间的害怕。
如今,崔清若嫁了人,但她终究是崔家的姑娘。
她若是把今日的事,告诉崔父,那崔清荷定然是逃不掉一顿家法伺候的。
崔清若笑着道:“这做事讲究张弛有度,做人亦如此。”
王娇娇反驳不了这话,她身旁的小跟班贵女,就帮她转移了话头,道:“要我说徐公子本就是拎不清。就您这指不定哪天就没了的,也是耽误人家。”
另一个跟班符合道:“就是,一个病秧子,本就是耽误人,还要与王公子比不成。”
这两人想着这话既捧了王家,又帮了崔家,自觉十足十的讨好人。
没成想,还来不及王娇娇和崔清若劝阻,崔清荷就斥责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什么病不病的,嘴巴不干净就别说话。”
崔清若和王娇娇都把目光放在崔清荷身上,片刻后,两人四目相对。
两人难得达成共识。
原来真有人能做到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地得罪所有人,看不起所有人。
除了,她喜欢的。
崔清荷见围观的贵女多,警告道:“你们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抖出去,我就……我就告诉我爹。”
她爹可是吏部尚书。
这些人不想自己家的男儿再也升不了迁,或是贬去交趾那种地方,就都得乖乖为她保守秘密。
说完,转身瞪了徐嘉业一眼,道:“我可不是帮你说话,你别自作多情。”
原本情绪低落的徐嘉业,听了这话反而笑出了声。
崔清荷又凶道:“不准笑。”
徐嘉业立刻敛了笑。
崔清若见了这一幕,只在心里默默感叹。
果然长得好,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真的都是有人喜欢的。
她很怀疑徐嘉业这么容忍崔清荷,全在于这人生得娇俏可爱,同样的刻薄话,别人说出来是讨厌。
崔清荷来说就多了几分娇憨,不过,还是很难听就是了。
这边的动静惹了崔娆的注意,她隔得远,只能大略看清这边的人。
她的目光游走于几个姑娘身上,最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徐嘉业。
王家与徐家关系好,因为两家都是在漠北起的家。
前世,夺了王复性命的那场战役,同样夺走了镇国公的性命。
没了镇国公的镇国公府就成了笑话。
崔夫人那般性格,自然是上赶着退了幼女与徐嘉业的婚事。
那人对她那个妹妹一往情深,据说,退婚那日,甚至给她母亲跪下了。
当然,没有起半分作用。
后来,他便与王娇娇去了边疆,王娇娇为将,他为军师。
多年后的叛军里,她仿佛也听见了这人的名字。
他似乎成了太师?还投到大皇子那边。
连那个叛军头子都要敬他三分,自然,她能理解这人对崔家的恨……
但那又如何?
他今生对崔家无恨便罢,他若有了恨意,是断然留不得的。
王娇娇见崔清荷的样子,心里多了几分明了。
她还以为这人是多喜欢她兄长。如今看来,这小姑娘真的喜欢的,怕是眼前的徐家郎君才是。
她故意逗道:“我兄长可不喜欢凶巴巴的姑娘。”
她环视四周,最终看着一直静默不语的崔清若,道:“我兄长最喜欢安静的姑娘。”
崔清若往谢庭熙身后躲了一步。
她在心里腹诽,王娇娇多好一姑娘,可惜长了一张嘴。
她还得谢谢这人没点名道姓。
谢庭熙忽然道:“夫人,你上次和我聊的话本子,可有趣了。”
崔清若眼里满是疑惑。
她什么时候和他聊过话本子?
不过,她忽然瞧见这人眼里的固执,瞬间边明白过来,笑道:“对,话本子。咱们等会儿回家继续聊。”
原来,子言在护着她啊。
子言真聪明。
王娇娇意外地瞥了眼谢庭熙,总觉得这人长得眼熟,却一时实在想不起来像谁。
“你们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崔清荷赶走那群看戏的贵女,然后瞪了眼王娇娇。
崔清若在心里摇头,这个傻妹妹,她对别人没好脸色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