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此话时，门外便正有人站着，探头探脑地往门内张望。
郑家的门房连忙赶走了那些看热闹的人。
只是高门里的这些人嘴碎，指不定很快就会有谣言传开。人们从来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是需要茶余饭后的谈资。
郑行歌气得脸红，“你怎可这样污人清白?”
崔清若冷笑，“那表姐缘何随意辱我夫君名声?”
她是知道的，京城里，人人都可以踩上谢庭熙一脚。
似乎只要踩了他一脚，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就高人一等般。
他们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一次次揭开别人的伤疤，还以其为正义之事，丝毫不为之脸红。
她讨厌死这样踩着别人伤口，满足自己那扭曲快意的人。
郑老夫人皱了皱眉，道：“崔清若，你这是说什么?你表姐说到底也是为你好。我瞧着谢家的那个，确实是没什么大本事。你也要早做打算才是。”
崔清若气笑了。
这些人这么多年早就习惯如此，自她之上，讨好卖乖，自她之下，欺辱轻贱。
她望着郑行歌道：“我记得行歌姐姐，已经开始议亲了吧?您也不想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害得自己说不到好婚事吧?”
郑行歌苍白了脸，“你什么意思?”
崔清若瞧这人害怕的样子。
她的这个表姐，曾经是谈了一门婚事的，只是因为她兄长郑为的意外离世，她只得守孝。
只是守孝的第二年，那家人便退了婚事。因此，她表姐的名声便受了损。
这人自己就是吃过被人污蔑的亏，却还要这样去嘲讽别人的恶名。
崔清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只是最近和一些贩夫走卒、市井之人走得近。”
她淡然地望着郑行歌，话里话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郑老夫人斥责道：“崔清若，你难不成真要与咱们荥阳郑氏断绝关系?”
她哂笑：“外祖母这话何意?我不过是让表姐道个歉，只许表姐恶语伤人，便不准我讨个公道不成?”
“不是，表姐这番话，怕是自己才是损害与崔氏的关系才对。”她道。
崔清若又问一遍郑行歌，“你说不说?”
郑行歌仍然沉默。
于是，崔清若道：“既然你不肯说刚才那话，不若你便这样说……‘是我不知礼仪，冒犯谢家二公子，我千错万错，还望公子见谅’。”
刚才那话只是让郑行歌赞美谢庭熙，打自己的脸。
如今这话却是把罪名背实，看似不及刚才那话言重，实际上，对于郑行歌这种贵女来说，承认自己的错误远胜违心赞美。
于是，郑行歌咬牙切齿道：“谢子言是全天下最好的郎君。”
崔清若道：“没听见。”
郑行歌重复道：“谢子言是全天下最好的郎君。”
崔清若继续摇头，还示意门房把门再度打开。
郑行歌闭眼，大声道：“谢子言是全天下最好的郎君。”
“好，多谢表姐夸奖。”
崔清若笑靥如花，仿若被夸的人是自己一般。
她没嫁给子言前，谁都可以轻贱她的子言。
可她来了，她就再不许这些人任意轻贱子言，谁都不可以。
郑老夫人盯着她，觉得这个外孙女似乎不一样了。
-
“子言!”
崔清若还没进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她的谢庭熙。
她连忙跑过去，拉着他的手，问：“子言外面好热，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谢庭熙道：“等你回家。”
明明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砸在了崔清若心上。
她傻笑道：“好，多谢子言。”
谢庭熙看着这人高兴的样子，试探着问：“今天有没有欺负你?”
他想起暗卫告诉他的，刚才这人受了欺负。
可这个人却摇了摇头，“没有。大家对我可好了，码头上的大哥们尊敬我，米店的帮工们都喜欢我。”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子言不用担心我。”
她问：“子言呢?子言在做什么?”
谢庭熙想起今天又在家躺了一天这件事，换了个说法，“我在为明天做准备。”
崔清若并没有因此有任何不高兴，反而眼里满是骄傲，“子言好厉害。”
没事，夸，都可以夸。
谢庭熙幽幽看了她一眼，“我等会儿写文章，明天就去拜谒许大人。”
本朝科举有“保举人”一说，虽非必须，但若是能找到名臣或鸿儒，写下一封保举书。
那到了后面的殿试时，必能得陛下高看一眼。
更何况有了大臣保举，便是落了榜，去做个幕僚都是个不错的去处。
许大人?
崔清若立刻道：“是许太傅，许大人吗?”
许太傅可是出了名的爱才，若是他定会喜欢夫君。
谢庭熙摇了摇头。
崔清若又问：“那是刑部尚书许大人吗?”
刑部尚书虽然行事狠辣，但权势滔天，出自范阳许氏的嫡系，也算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