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薏娘看来是这样。
所以，崔清若的喜欢是得不到回应的。
一年两年还好，日子长了，她这婚姻哪有什么盼头。
薏娘当然希望谢庭熙过上好日子，只是这人的性子摆在那，哪是一个崔清若能够左右的。
崔清若心里有些不高兴。
子言会喜欢她的，子言都准她亲他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才不相信薏娘的话。
就算真是这人说的这样，她也要先撞了南墙再说。
她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喜欢子言，除非子言说让我走，不然我不会弃他而去的。”
薏娘望着这个姑娘，眼神复杂。
可她又不能直说。
谢庭熙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事都不能说。
她想了想，拍了拍崔清若的肩膀，道：“好。”
若是，这人若真的能把子言从那些经年旧恨里捞起，总算得上是件好事。
崔清若盈盈一拜，道：“那便麻烦姨母，为我找账房先生一事上心了。”
她道：“此事若成，必有重金酬谢。”
此人虽说与谢庭熙的生母交情深厚，但人走茶凉，她该给的总得给足。
薏娘眼里是对她的赞赏，微笑着点头。
这孩子通人情世故，总是好的。
崔清若道：“话说，之前姨母说过这天香阁的女子最是心善，不知她们既然身份尴尬，这里又如何能收留她们呢?”
她想起上次月娘与她说漏嘴的话。
这天香阁既然收留了那么多苦命的女子，那这背后的许多东西就是一定的。
寻常的奴婢还好，不过一纸卖身契，花钱买下来便是。
可就像这天香阁的掌柜那样的官奴，那都是由教坊司统一管理调度。
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天香阁说了算数的。
薏娘自然知她试探的深意，只道：“谢夫人原是好奇这个。”
“有的卖身契在天香阁这里，有的自然在该在的地方。”薏娘道。
这话说得折中，崔清若自然不清楚“有的”到底指的哪些人。
知道再问下去也无甚收获，她当即打住话头，道：“不过不谈这些，天香阁愿意收留她们，也是做好事。”
不然早就成了笼中鸟的人，忽然间被发卖、被抛弃、被冷落，高门、花柳外的寒风一来，她们也就没了命。
薏娘淡笑不语。
这是谢庭熙的主意。
那个人总是做这些奇怪的事情。
天香阁收留苦命的女子，南街的米店施粥行善。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好事，却总令人费解。
薏娘道：“或许只当是积福。”
她这些年都没参透谢庭熙的想法，只当他是年幼时吃过苦，见过民间百姓的疾苦，所以才会这般心善。
又或许，只是替他枉死的娘亲积德行善，方才做这些事。
崔清若点头。
她只知道天香阁是王鸢的，想了想王家虽是高门，却算是世家里家风比较端正的人家了。
王鸢真是个好人。
难怪坊间会有“娶妻当娶王家女”的传闻。
作者有话说：
熙熙：(超大声)别污蔑我，我喜欢清若!!
第四十一章
薏娘与崔清若说说笑笑下了楼。
未曾想一下楼, 熟悉的声音便钻入了耳朵。
循声望去，只见崔清荷冷笑一声，道：“你喜欢, 我便要让给你?”
崔清若瞧着她这个妹妹, 只是因为一件成衣便与人闹了起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崔清荷幼年时, 尚且还会乖乖喊她姐姐。后来，被母亲一手带大，却把脾气一天天养得愈发恶劣了起来。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脸面的事, 也只有她从小见母亲, 不顾名声都要事事刁难周姨娘行径养出的性子, 才会这般做。
薏娘咳了一声，打断她们, 道：“崔小姐这是作甚?若是实在喜欢得紧，不如让这儿的绣娘重新为您裁一件。”
崔清荷正准备说话，就发现了薏娘身旁的崔清若。
她撇撇嘴, 道：“算了算了，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崔清若的错觉，她感觉这人望向她的目光里, 居然有愧疚。
这人曾经把她推下湖里，都不曾有过半分愧疚。
如今却愧疚了?
难不成, 真如回门时她说的那样, 这人当真为害得她嫁给谢庭熙, 而心生愧疚?
崔清若对这个妹妹没什么感情, 既不讨厌, 也不喜欢。
谁会和一个十二岁的姑娘计较呢?
更何况, 被养成现在这样的性子, 往后崔家能永远繁盛下去便罢。
一旦崔家衰颓, 她往后的日子自然不干好过。
人做过的事，早晚都会付出代价。
崔清若把目光放在被为难的那个女子身上。
她道：“家妹年幼，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这女子眉眼生得精致，那双凤眼里满是清冷，通身谪仙气质。
“无碍。”这女子定然望着崔清若，“不过一件衣服。”
崔清若道：“这件衣服我便买下，当作礼物送给姑娘。不知姑娘觉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