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她叩响父亲的书房,得到回答后,方才推门而入。
崔父看着她,为她倒茶,“坐。”
崔清若接过清茗,抿了一口,静静听崔父说话。
崔父见女儿毫不提防的样子,眼中神色一暗,随即恢复正常,道:“清若,你与子言可还好。”
见崔清若点头,他宛若慈父般轻笑:“既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既是如此,他今日所为便是应当的。
那日许子义来拜访他,说谢庭熙已经不打算夺帝位,也不打算再执行既定计划。
那怎么行。
崔涓想,他这一生,毒害皇后,谋害太子,逼死亲女,他做了那么多,无非就是要为阿音报仇。
许子义还与他道:“你放下罢,主子都放下了,你何必再执着。”
崔涓拿着尚书的铜印砸在那人的头上。
放下?
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无非是人走茶凉,阿音不在了,就一个个的慈悲为怀了。
他崔涓这些年,甘愿做姜烨那畜生的利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搅乱这姜家的江山,让那人遗臭万年。
结果,现在让他放下?
崔涓望着女儿道:“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再品品。”
崔清若端着茶杯,正想啜饮,便扔掉茶杯。
“父亲……”
她起身想说话,随即就全身无力地跌坐在木椅上。
崔涓看着她,眼里渐渐染上癫狂与偏执,道:“阿爹的好女儿,这次还得多靠你了。”
没有仇恨吗?
崔涓想,那就让谢庭熙再恨上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出自《诗经》
所以,全员恶人(雾)
第八十二章
崔娆刚从巡视铺子回来, 路过崔府门前,瞧见马车,眼里闪过欢喜的神色。
她问门前的小厮, 道:“二姐回来啦?”
小厮点头。
崔娆问:“二姐可是去母亲房里了?”
小厮摇头:“老爷让谢夫人去他书房找她。”
崔娆若有所思, 她手里正提了几盒点心, 还想着今日下午打着看望崔清荷的名义,给崔清若送去。
她前些日子说了那样贬低谢庭熙的话,崔清若怕是不想见她, 她只能找些借口。
今日这人自己来了崔府, 倒省了她上门去找那人的功夫。
她走到父亲院门时, 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这是怎么故事?”
崔娆不解,只是这些侍卫显然并不打算回答她, 冷冰冰道:“大人有令,今日谁都不得入内。”
崔娆道:“你去给父亲说,就说我知他是在与二姐说话, 我也想见见二姐。”
其中一侍卫知道崔娆的地位,想到崔父一向宠这个庶出女儿,道:“那我去通报一声。”
崔娆浅笑, 不过她并没有等到父亲的准许,而是等到匆匆赶来的崔七。
她看着这人, 问:“父亲……”
崔七望了她一眼, 道:“三小姐, 今日二小姐与大人有要事相商, 不便与您见面。”
崔娆狐疑道:“真的?”
崔七攥紧手, 平静道:“是。”
崔娆知道这人的心思, 可他不过是个侍卫, 他们二人没有半分可能。
故而,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就洞悉了崔七的一举一动。
他在说谎。
崔娆望着他道:“崔七,前些日子你不是送了我一把檀木琵琶吗?我弹了弹,还不错,你该是花了大价钱。”
崔七道:“不值钱,只是偿还三小姐的恩情。”
崔娆道:“不过举手之劳,崔七,你就不用记着了。”
崔七闻言低头。
那年他饿晕在崔府门口,是小姐大发慈悲做主留下他,还让他去做侍卫。
他看着小姐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出色。
崔娆就是他仰望的存在,他忠于老爷,忠于崔府,更忠于崔娆。
他也不想骗崔娆,只是今日的事情,他实在不敢把崔娆牵扯进来。
崔娆道:“崔七,你想清楚。”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她话说得重,崔七紧紧攥紧手,才强迫自己道:“并未。”
崔娆看了他一眼,却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她转身离去。
父亲做事严谨,她是探不出什么的,可她能去找谁呢?
崔清芙死了,崔夫人不会出手相帮的,谢庭熙就是个绣花枕头。
想了一圈,她才想到,或许她能去找她阿娘?父亲那般爱她阿娘,或许阿娘能在此事上出力。
“阿娘!”
崔娆找到周姨娘时,她正在莳花弄草,种的是时下京城流行的魏紫。
“姨娘,你能不能去给父亲送茶水。”崔娆拽着周姨娘的衣袖撒娇。
周姨娘嗔怪道:“你啊,又想从你父亲那里探得什么消息?”
崔娆道:“不是我,是二姐!我想知道父亲与二姐说了什么?”
周姨娘闻言蹙眉,“崔清若?行,阿娘就替你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