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眼角一抽,咬着牙笑道,“您怎么不早拿出来呀?”
“苡苡这么厉害,应该能办到吧?京大的高材生,我们平安镇的骄傲哟。”
镇长就是镇长,老江湖了,一句话把人卡得恰到好处,她要是不能,倒像是砸了京大的招牌了。
于是只能应下了。
一群人打着鸡血连熬了两天夜,补拍的补拍,改后期的改后期,张晓武都快吐血了,还撑着一双眼皮对着电脑疯狂加班加点。
最后一天的时候,镇长对着她们的最终版本,终于略显为难地用了。
要不是张晓武死死拉着她,她早就冲上去和镇长大战三百回合了。
但是钱到账也挺快,那个月月底的时候她看见银行卡里进了一大笔账,心情愉悦,当天晚上提前散了众人,她回家给南楠买了一堆吃的。
进门前还特意瞟了一眼对面。
好久没动静了。
平时她出门上班,下班回家,都没见过有什么动静。
怪人。
晚上十点的时候她的手机准时响起,是张晓武叫她出去吃烧烤,说新认识了朋友,介绍给她认识。
她当时正和南楠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听电话那头就是嘈杂的地儿,想也没想就给拒了。
张晓武哪儿管她那么多,“老林烧烤,赶紧来啊老大!这么多人都等你呢。”
然后不等她回话,就直接挂了。
张晓武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是个“交际花”,叫人吃饭的伎俩千奇百怪,每次都让她防不胜防。
叹了口气,嘱咐南楠晚上关好门,然后就直接趿着拖鞋下楼了。
小镇的晚上虽然安静不热闹,但烧烤的摊子却总能聚满了人。她快到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了张晓武、阿航,跟几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坐在一桌划着开心兄弟拳,声音之大,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们。
她走过去踢了张晓武一脚。
张晓武见她来了,赶紧起身招待着她,对着面前几个男人说,“这就是我们老大,南苡。”
然后又转头对着她说,“老大,这是咱们镇上另外那个工作室的三个兄弟,沈青绵、杨钊、周思棋。”
那三个男人笑嘻嘻地,异口同声地喊了声“苡姐”。
她面色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阿航和张晓武。
如果她没听错,张晓武刚刚说的是——“另外那个工作室”。
也就是不久前他们气势汹汹地闹着要去踹烂别人摊子的,另外那个工作室。
她虽然知道张晓武和阿航这两人交际能力强,但是把竞争仇家处成兄弟,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其中一个面相姣好的男人见到她,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一口京腔套着近乎,“苡姐大美女啊,我叫沈青绵,初来乍到目不识丁,冒犯了昂。”
她礼貌地伸手笑了一笑。
张晓武了解她,见她兴致不高,说,“老大,他们仨就是陪朋友来的,之前都是误会。”
她勉强抬了一下眉,算是洗耳恭听。
为首的那个叫沈青绵的开口解释道,“嗐,就是我一哥们儿到这儿散心修养,我跟过来寻思着也没什么事儿,就一点摄影爱好,就干脆开了个工作室当解解闷儿,你们都知道嘛,这小镇上什么玩的都没有,哪儿像咱们京城……”
“之前也是不知道这镇上还有一家工作室,是小的们不知天高地厚,没想到冲撞了苡姐,实在对不住,我先自罚一杯,今后都是兄弟!”
说着那个沈青绵就一仰头干了一杯酒。
这么一解释,她心头霎时通畅。
没人抢生意了。于是她喜滋滋地回敬了一杯酒。
“我那朋友待会儿就过来,正好也给大家伙儿介绍介绍。”
张晓武一脸好奇,“你那朋友散心怎么就挑了个平安镇了?”
后面张晓武还有话没说——这鸟不拉屎的破烂小镇。
沈青绵“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以为他再怎么着也会选个好玩的海边小城市,可没想到他招呼都没跟我们打一声,直接定了一张飞云城的票,说是自己在地图上摇骰子摇到的……”
沈青绵至今都记得,他一个从小养在蜜罐子里的少爷,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坐县城小客车这种交通工具,当时他被山路绕得恶心犯晕,第一次到平安镇后一下车,趴在路边“哇”地一下就吐了。
要不是和他从小一个开裆|裤的交情,谁乐意上这地方受罪。
妞也不好看,连个娱乐场所的配置都低得要死,晚上睡觉还有打不完的蚊子,早上六点楼下的街道就开始吵起来了,周围成天都是一群大爷大妈,不然就是学生混混……
张晓武见状,特理解沈青绵,两个人吆喝着就喝起了酒。
而南苡靠在椅背上,撑着脑袋始终沉默。
这时,沈青绵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欸,我那兄弟来了。”
然后接起来,“喂?行哥……到了?”
沈青绵转头,对着某处挥挥手,“这边这边,行哥!”
南苡顺着沈青绵的方向看过去,正看见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朝着这边走过来,短袖短裤,薄薄的衣料下,隐约可见精壮的身材。
她不由自主地就坐直了身子。
突然特后悔自己穿了一双卡通猫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