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知始料未及会是这样的局面,深吸口气,耐了性子,想要俯身过去抱住她,“苡苡,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已经在微微颤抖。
可她却躲开他的手,红着眼眶冷然道,“别碰我!”
“这就是你……”
她哽咽得难以出声,低头顺了一口气后,复抬头看着他,强忍着眼泪,不让它们委屈地落下。
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再次响起,仍然不依不饶,就像是一道催命符,折磨着她的心,也像是个捉到了奸的正宫,他们是偷情纵欢的男女。
她看着那个手机上的“念念”二字,说不出话,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般地难受,连着好几口深呼吸,竟然都难以去平静那股汹涌上来的心痛和泪意。
温行知却直接抢过手机,掐断了电话,然后关机,扔掉。
她大口喘息了几声后,才忍着哭意,声音碎成一片,艰难地继续问道,“这就是你,一直什么都不告诉我的原因,是吗?”
这个冲击实在是太大,一瞬间,好好的一对恋人,一个竟然成了没心肝不负责的浪子,一个成了毁人婚姻道德败坏的情人。
原来是她见不得人,是他三心二意,是他不拿别人的真心当真情。
真的是这样吗?
是她错看了,他原就是这样的人,是么?
她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大滴大滴的,混合着剧烈的心痛窒息感,直折磨得她只能依靠大口深呼吸来维持缺氧的大脑。
那兀自委屈可怜兮兮模样,看得他心疼万分,否认得坚决又果断,“我只爱你,苡苡。”
此情此景,铁证如山,他这样的话,她哪里会信?
于是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咬着牙,明明凛冽决然又心灰意冷,可出了声后,那声色又变得无尽屈辱与切切,她颤了声唤他,“温行知——”
“你欺人太甚!”
说完,她便再也不想在这个屋子里待,径直摔门而去。
“苡苡!”他还在她的身后试图挽留,声音里是他少有的急切与惊惶。
进了电梯后,温行知方才匆匆整理后追了出来,她眼疾手快,立即按下关门键,那道电梯门就在他们二人之间不可逆转地缓缓关上。
他焦急慌乱的目光透过那扇闭合的电梯门,定在她的身上。
而她,倔得不肯看他一眼,冷眸寒凛,丝毫不见昔日爱意。
第36章 章霁
楼层外, 大雨滂沱,天河直泄,地上横流着雨水。暮色重重, 只看得见路灯下晶莹雨水,密密麻麻连成线, 集中砸在人身上时, 有些疼。
从温行知的家中回到她的住处, 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 她冲进雨幕没跑几米, 豆大的雨点便将她浑身淋了个湿透。
雨泪混合,红通通的一双眼还携着哀怨, 她随意擦拭了脸上的水珠后, 麻木地上楼回家关门。
回家后第一件事, 便是放了热水, 把自己泡了进去。
南楠还在学校,家中就她一个人, 空荡荡的屋子里静谧无声,盥洗台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的,扰得人思绪不宁。
也就是这个时候, 她的大脑才渐渐缓过来, 先前那一幕幕发生过的事情, 再次不断重现, 揉磨人心。
“我从小到大, 唯一的目标就是嫁给你。”
“你怎么总是让人担心, 我真的好想你。”
“你凭什么接阿温的电话?”
“我是他的未婚妻, 你又是哪里来的廉价东西?”
“阿温, 阿温……”
那泣血哭音如犹在耳,是女孩子的深情痛诉,也是他对人家青春的无情辜负。
她目色逐渐涣散,随着脑中那个亲昵称呼一并低声唤出:“阿温?”
她从未这样亲密而热切地叫过温行知。
她只会娇纵时叫他全名,撒娇卖好时叫他“温哥哥”。
阿温。
真好听。
而且,他给她的备注,是“念念”。
她轻讽而笑。
原想着他就不是个简单的人,他一直瞒着自己,一定是有什么难以言喻的地方。
起初以为是苦衷,现在细细想过来,又觉得是心虚。
可是真的人心会疼,那个女孩子的话里,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过往,是温行知和别人的,是他辛辛苦苦瞒着自己,她最后偷窥而来的。
那里的温行知,那个女孩子接触的温行知,才是真正的温行知。
而她遇见的,都是假的。
她忽然想起父亲曾经对她警言过,“勿与小人争长短,勿与浪子谈情爱。”
她刻意避免过那么多的浪子,却独独漏掉了一条叫做“温行知”的鱼,钻进身体里时,图了一时快活,可游离久了才觉得,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心疼难忍,呼了一口气想缓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像是要和外头的瓢盆大雨争个先后。
摸到了旁边的手机,先前关了机,这会儿一开机,全是一个人的消息。
她统统没看。
直接抬手,点进那个黑色的线条头像,无视他发的所有解释,没有一丝犹豫地按下了“删除好友”。
--
那场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时才徐徐地转成了小雨。
云城的火热气因为这一夜的雨突然就降了下来,她难得赖了个床,十点的时候被张晓武一个电话打醒,问她今天还来不来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