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杉却说:“这恰恰是你最大的优势。”
应如是扬声,不解道:“优势?”
“嗯,”廖清杉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落在她身上,“知道娜塔莉波特曼么?”
应如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想了想,试探着问:“《这个杀手不太冷》?”
“对,就是她,”廖清杉眸光低垂,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在哈佛的毕业典礼上曾经发表过一个演讲,她说:你的无经验是种财富,能让你有原创和跳出常规的点子。刚开始时,你最大的长处之一就是不知道事情该是怎样做的,你的头脑中没有塞满曲目,所以可以自由地创作,而你不会对事情的状况习以为常,你所知道的唯一做事方式就是你自己的方式。[1]”
说这番话时,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认真又温柔:“所以,别害怕,尽管去尝试。”
一番话,带着对未来的无限希冀,重重砸在她心上。
和她即将到来的有无限可能的十八岁,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一起。
应如是看着他的清隽眉眼,仿佛也看到了一颗永远坦荡、永远赤诚、永远向往着更广阔世界的心。
她点头,郑重其事地应:“好。”
廖清杉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放回到口袋,说:“不早了,该回家了。”
应如是:“嗯。”
走到前台,应如是挥手跟赵峰告别:“我们走啦,赵峰哥,谢谢你今天让我们进来参观。”
赵峰抬眸,笑着说:“好嘞,等开业的时候再过来啊。”
应如是点头:“好哒!”
“对了,”临走前,赵峰看着她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忍不住多问了句,“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应如是一听瞬间来劲了,双手撑在前台的桌子上,看着廖清杉,扑闪着大眼睛,懵懂又无辜地问:“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呀?”
廖清杉:“……”
这模样可爱得,谁能招架得住啊。
“行了,”赵峰看着这一幕,兜不住笑,“你就别为难人家帅哥了,没看人家脸都红了么?”
廖清杉:“……”
“好了,快走吧,”赵峰叮嘱道,“等会儿晚了路上不安全。”
可告别完,看他们走到门口,赵峰看着那双背影,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一定要幸福哦!”
应如是抬高手,斩钉截铁地应:“好哒!”
出了门,廖清杉沉浸在那句有关幸福的祝福语里,任思绪迷思了好一阵。
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停住脚步,叫了一声:“应如是。”
被叫到的人回眸:“嗯?”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她,郑重其事地问:“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仿佛在问一个答案,去安放自己的承诺。
应如是听了,头一侧,眨了下眼睛,灵光一现,可可爱爱地答:“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廖清杉眉眼一扬:“什么?”
应如是走过去,用手指捣了捣他的肩:“你是不是傻啊,连这都不听懂?”
“……”
“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幸福啊[2]。”
“比如,现在我就很幸福啊——”应如是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栩栩如生,“我们刚刚在夏季看了一场雪,就是一种反季节的幸福,你说是不是?”
廖清杉听了,唇角勾起一抹笑:“嗯。”
其实,他想说,什么季节看雪,一点都不重要。
幸福的关键,是和你一起看。
-
两个人就着月亮的光一路走到民宿,刚拐过弯,应如是抬头,就看到民宿的二三楼亮起了好几盏灯。
她拽了下他的衣角,问:“这怎么回事啊?”
廖清杉抬眸看了眼,说:“应该是摄制组过来了。”
应如是“哇”了一声,亮起一双好奇的眼:“那明天是要开始拍摄了吗?”
廖清杉点头:“嗯。”
她又问:“那我可以去现场吗?”
“可以,”他低低笑了声,“别捣乱就行。”
“谁捣乱啦?”她不服气地叉腰。
“好好好,”他无条件地顺从,“没捣乱没捣乱。”
翌日,拍摄正式开始。
这次过来的摄制组是一个七人的团队,由汪施靖精挑细选,大多都是朝大在读研究生。
应如是跟他们一起过去,一上午紧锣密鼓的拍摄,让她看到了廖清杉的另一面。
——专注、敬业、游刃有余。
她想起自己当初制定追人计划时,说要把自己包装成礼物,循序渐进地展露自己的优点。
可现在,她觉得,他才像那个礼物,揭一层有一层的惊喜。
一上午很快过去,忙完之后,一群人出去吃午饭,廖清杉没去,坐在电脑前,查阅今天上午拍摄的素材。
看到一半,门口处进来了一个人。
穿着一件短袖的白色衬衫,气质温润儒雅,成熟稳重。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个人是应如是的父亲,应书郡。
看到他,廖清杉赶紧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迎上去,叫了声:“叔叔好。”
那声音抖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
“你好你好,”应书郡笑着点头,目光环视了一圈,问,“悠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