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车,廖清杉往离海更近的地方走。
大海向来神奇,有宽阔的胸襟。
看着它,你是真的能静下心。
海浪层层拍打着月光,廖清杉不知道看其折叠了几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没有预兆地响了起来,这铃声像是有魔力。
看到来电的那一瞬间,他沉闷的心情像是忽然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哗啦啦地漏着光。
“阿杉杉~~~”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娇俏,“你在干嘛呢?”
“想你。”他说。
“嗯?”
“想见你。”
“想见我啊?”
“嗯。”
“是想见我啊,还是想[见我]啊?”
廖清杉没听懂这个一模一样的选择题:“嗯?”
“《盘古》宣传片发了,直接冲到热搜第一耶,大家都很期待这部国漫哦!”应如是在手机里跟他报着喜讯,“阿杉杉,当初,你创办这家公司的时候,为什么要把[见我]解读成‘在这里,遇见真正的自我啊’?”
“因为太多人觉得,寻找自我是浮于空中的命题,没有什么意义。”廖清杉看着宽阔的海面,语气平和地说,“但其实,这个命题,最应该落在实地。”
应如是听懂他话里的深意,继续问他:“那现在,你寻找的自我,要验收成果了,你开不开心?”
廖清杉毫不犹豫地回答:“开心。”
应如是就是在听到这个回复时,原本轻快的脚步声骤然放缓。
时间拨回到一个小时前。
应如是抵达南栖国际机场,然后打车去了廖氏集团楼下。
刚下车,她正想着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廖清杉面前的时候,就有一个身影先行映入了眼帘。
她坐在轮椅上,气质沉稳,长相精致又大气,五官轮廓有一种说不出的漂亮。
应如是看着她,正想着她是不是就是廖清杉提过的姐姐的时候,两个人像是连接了同样奇妙的磁场一样,同时看向了对方。
这场沉默的对视里,是廖京妍先开了口:“悠悠?你是悠悠吗?”
“嗯,”应如是快步跑到她面前,问,“你是清杉的姐姐吗?”
“是我,我叫廖京妍,很开心见到你。”
“我叫应如是,你叫我悠悠就好。”
“悠悠,”廖京妍眉眼含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问,“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我……我想他了,来看看他。”
廖京妍唇角扬起一抹笑容,看着她问:“那思念之苦,能不能多忍耐十分钟?”
应如是没听懂,表情微怔:“嗯?”
“借你十分钟的时间,陪我去喝杯茶,好不好?”
“啊?”应如是愣了瞬,很快便应了下来,“好啊。”
如今,根据廖京妍的提醒,应如是来到他来到的海边,看着他独自看海的背影,她脑海里都是刚才廖京妍跟她说过的一番话。
“他比我小,但他才是真正的早慧。”
“有恃才傲物的资本,却不骄不躁,也不离经叛道。”
“他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有商有量,但不轻易妥协。”
“不妥协的背后是什么。”
“是韬光养晦、是奋起直追、是能吃苦、能抗压、能熬。”
“但那背后,唯独没有快乐。”
“但他跟我说,你有给人带来快乐的神奇能量。”
“所以,以后他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点儿。”
应如是当时听了廖京妍这番话,轻轻摇头,说没有。
他没有任何做的不好的地方。
但仅仅半个小时过去,她就推翻了自己的回答:“廖清杉,你不好。”
廖清杉还以为她又在故意找茬儿,轻嘶一声,嗓音含笑地陪她演:“我哪儿不好了?嗯?应悠悠,你又恃宠而骄了是不是?”
“你不听我的话。”应如是说。
“嗯?”
“你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明明不开心的。
海边总是风声阵阵,扰乱听觉,但廖清杉却敏锐地在手机听筒里,捕捉到了一阵细细软软的哭腔。
他眉心一蹙,叫了声:“悠悠?”
那边无人应答。
瞬间,廖清杉心像是一下子被人提起来了一样:“悠悠!”
“怎么了?你哭什么?”
“应如是!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快跟我说!”
应如是一边朝他走近,一边质问:“快乐是有限资源吗,快乐是不可再生资源吗?你拿走了,我就少一点。”
廖清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三声质问弄得有些懵:“什么?”
“廖清杉,你总这么强撑着干嘛!你总这么为难自己干嘛!你跟我说说你的不快乐怎么了!”
她说话的同时,一阵海风狠狠扑打在他脸上,廖清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声质问,攥着手机的手指,猛然一紧。
“当时苏潺失恋,我怎么跟她说的?嗯?你一句话都没记住是不是!”
“你也不想想,我闺蜜失恋关你什么事啊,你以为我让你把我送过去,又让你跟我上楼,是真的把你当苦力啊!”
“我当时跟她说,你不用消耗你的能量在我身上,不用刻意对我笑,也不用在我面前伪装你很好。”
“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记住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