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有些失落。
口中苦涩,是昨晚她睡前压在舌下的药。
曦光起身梳洗好,被伺候的时间久了,竟然有些手生了。
吱呀一声,秦枕寒推门进来,亲手端着几样小菜和包子,便算是两人的早餐了。
曦光刚还有些空落的心忽然就变满,对他一笑。
两人坐在一起用了早餐,这样简单的膳食,秦枕寒从来没有给曦光用过。
曦光吃第一口时,也有些不习惯,山珍海味吃多了,再吃这些,的确会让人觉得寻常。
但她只是颤了颤眼睫,仍旧一口一口的吃光了。
抬眼时,她看见秦枕寒正在看她,便轻轻一笑。
“我送你出城吧。”秦枕寒低声说。
“终是要离别的,你该回宫了,陛下。”曦光说。
这个时间,再过不久,秦枕寒就该上早朝了。
“曦光,你好狠的心。”秦枕寒起身将她揽入怀中。
好狠的心,明明也是不舍的,却仍然要走。
曦光不语,这是她两辈子的执念啊。
“陛下,你会过的很好的,没有我,你只会更好。”曦光微笑。
她除了一张看得过去的脸,还有什么呢?没有良好的家世,出众的仪态,更不体贴,也不温柔。而没有她之后,皇帝大可以选很多很多人进宫。
她们或许温柔,或许文雅,或许娇艳,美人如花,岂不比她好。
“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说话气朕吗?”秦枕寒沉着声音问。
明明是一句好话,怎么就气着他了,曦光如是想着,却忍不住冲他笑了。
秦枕寒不语,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印,上面已经系好了红绳,亲自为曦光戴上。
“这是什么?”曦光伸手摆弄了一下,没能看清上面的字。
“这是朕的私印,若是遇到不长眼的人,就拿出来。”秦枕寒担心她不重视,加重了语气。
“不——”曦光想要拒绝。
“要是不行,你就别走了,跟朕回宫吧。免得朕总担心你出去被欺负。”秦枕寒说着,很有些蠢蠢欲动的握住了曦光的手腕。
曦光惊了一下,忙后退了半步,说,“我拿着就是了。”
她感觉,秦枕寒说带她回宫,是认真的。
看她这样警觉,秦枕寒无声叹了口气,又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放在曦光手边。
里面是银票和些许碎银,以及几身换洗衣裳,足够曦光路上用的了。
这些都是曦光之前没准备的。
她身无一物进宫,要走时,也没好意思带走什么东西,只想着出宫再想办法,可没想到,秦枕寒已经全都为她准备妥当了。
再是不舍的离别,终是要走的。
坚持拒绝了秦枕寒要送她的话,曦光起身离开,出了客栈,走入了清晨尚且清冷的大街上。
她想回头,但忍住了。
何必纠缠不舍,总归是要走的。
客栈二楼的窗扇半开,秦枕寒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一眼也没有回头,按在窗台上的手越来越紧,在窗框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印。
“陛下,已经准备妥当了。”常善上前轻声说。
“走吧。”秦枕寒说,带着人回京。
武德十年,正月十六,登基十年的武德帝第一次没有出现在早朝。
据说,是昭华宫那位病了。
另一边,曦光拐了好几个地方,顺利摸到七师哥留下的东西,又换了一身装扮,装成一个弱不禁风的病弱书生,找到了长风镖局。
曦光还记得出门前师傅和几位师哥的叮嘱,镖局数长风最尽心,住宿要找悦来客栈等等她都记得。
不过在这之前,她先去标着鸽子暗记的当铺,请送了封信出去。
这种带着鸽子的标记,是武林中第一等传递交换买卖消息的地方,曦光记得幕后组织叫四海楼。
等送出了信,曦光找到长风镖局,谁知刚到地方,就有一个圆脸笑眯眯的丫鬟过来,高兴的说,“公子,已经安排妥当了,您稍等就好。”
曦光蹙眉,下意识后退半步,跟着就见换了身普通丫鬟妆扮,容貌俏丽的云芝也过来了。
曦光神色不动,当做不认识。
“公子。”云芝行礼,满眼的熟悉是做不了假的。
“你们怎么认出我的??”曦光有所猜测,但仍旧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换了装扮,模样,跟之前完全不同。
“是有人通知我们,奴婢也不知道。”云芝看了眼圆脸丫鬟,笑着说。
“我不需要你们伺候,你们回去吧。”曦光直接拒绝。
“您第一次出门,贵人哪里放心的下,命我们跟随侍候您。”云芝笑道,本来人选没有她的,只是她常伺候曦光左右,才被选了来。
“正是正是,主子您要是不喜欢,只当看不见我们就好。”圆脸丫鬟忙应声。
“你们回去吧。”曦光拒绝。
“公子,主子说了,您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现身,您放心,绝对不会打扰到您的。”丫鬟眼中带着恳求,又有些难色的说。
知道她们都是听命于皇帝,曦光也不想为难她们,只好作罢,不说话权当默认了。
后来,又有四个小厮打扮的人跟上。
“主子,还请为我们赐个名吧。”圆脸丫鬟笑呵呵的,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快快乐乐的样子,说,“主子来之前就吩咐了,我们从此就是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