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我们还去猎场吧。”
“好。”
“还有江州。”
“都行, 天南海北, 长河落日, 你想去, 都可以。”秦枕寒微笑说, 自从三年前肃清朝野, 他又用了两年时间来整顿江湖, 杀得之前敢截杀药草的四海楼销声匿迹。
如今, 天下尽在他的掌中, 曦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曦光顿时就笑了。
“我想看看外面。”她说，自从醒来，她一直在殿内，很想知道外面的模样。
秦枕寒亲自为她裹上披风，抱着人出了殿门。
冷风扑面而来，天地间雪意弥漫，鹅毛似的大雪纷纷扬扬飘洒，遮掩住了黛瓦白墙，留下一地银妆。
“好大的雪。”曦光轻笑着回过头，目光便顿住了。
秦枕寒为曦光裹上了披风，但他自己却只穿了玄色常服，这般抬头，她能看到他分明的轮廓，但，都不及鬓边那几点银白来醒目。
她忽然不说话了，秦枕寒低头看着她，眼见着她眼中似乎又弥漫起了泪意，不由无奈，宠溺温柔的说，“这又是怎么了。”
醒来就总是哭。
“秦枕寒，你的头发……”曦光不可置信，却又止不住的难过。
秦枕寒正值壮年，可，竟然已经生了白发。
哀悔过甚，不外如是。
曦光医术精湛，岂会不知这一点。
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秦枕寒拭去她眼角滚下的泪，说，“不过是白发而已。”
这句话实在是轻描淡写，可曦光却知道意味着什么。
三年的难过煎熬，都赋予这短短的一句话中。
“秦枕寒，我后悔了。”她说。
若早知自己一意孤行会让秦枕寒这样，曦光大抵不会那般执拗。
她说的认真，秦枕寒心中忽然就软了下来。
这些年里，他有过很多次，愤怒，怨恨，懊悔，搅得他日日夜夜都不能安枕，可在得了曦光这一句话后，他忽然觉得都值得了。
有什么办法呢，曦光就是这样的性子，坚定，执拗，爱恨分明。
她当初执意要生下孩子，如今后悔也说的干脆。
“没有下次了。”千言万语，秦枕寒最后只是淡淡的说。
曦光忍不住笑，可眼泪却滚了下来。
“好。”
“还看吗？不看我们就回去。”秦枕寒说，虽然宫人已经放好了屏风，端来了火盆，可在这外面，终究不如殿中暖和，曦光刚醒，还是好好养着才好。
“看。”曦光忙说，继续看着外面，熟悉着阔别三年的宫城。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似乎又不一样了。
晚上，洗漱完，曦光躺在床上，感受着秦枕寒为她按揉筋骨，面上不由微红。
她本来想让小兰来的，但是就跟中午似的，秦枕寒说这些年都是他做的，她便没再说什么了。
虽然不能动，但感觉都还在，温热的大手走遍全身，曦光脸越来越热，一开始还能撑起精神和秦枕寒说会儿话，后来感受到不由轻颤的声音，忙闭上了嘴。
秦枕寒看了她一眼，眸光幽暗，似有墨色翻滚，慢慢垂下眼。
醒来休养了几天后，曦光开始由宫人们扶着慢慢开始活动。
一开始是手，腿，然后试探着下地。
这个时候，她的手已经能稍稍活动起来，腿也能轻轻挪动，但是仍然无力，别说走了，站都站不稳。
不过这种事急不上来，只得一步一步来。
曦光先是扶着东西站立，然后才试着迈步，秦枕寒每日上午都要去见朝臣，这个时候，小鹤童就会陪在她身边，乖乖的，一步一步跟着她挪动。
曦光勉强挪了两步，瞧着小家伙穿着朱红的棉袄，头上戴着珍珠发箍，小脸红扑扑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忍不住的笑。
她示意宫人扶着她坐下，想要唤小鹤童过来。
不用她多说，她刚坐下，秦鹤童就已经凑了过去。
“母后，”她甜甜的喊。
“鹤童无聊吗？要不要出去玩？”对着这个没怎么相处过的女儿，曦光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绞尽脑汁想了想，虽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但从懂事起，她就总想着出去，想来，小家伙应该也是。
“鹤童不无聊，鹤童要和母后在一起。”秦鹤童脆生生的说，往过蹭了蹭，见曦光只是含笑看着她，便试探着趴在了她的膝上。
“那好，想出去了就和母后说。”看她这样乖巧的样子，曦光心软的几乎要化成水一般，抬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鹤童睁着眼睛，新奇的感受着曦光的动作。
之前从没有人这样对她做过，父皇不会，那些宫人们不敢，老爷爷倒是对她好，但是她总是笑着看她，会摸她的头，但是却不会捏脸。
母后的手好暖，摸得她好舒服啊。
秦鹤童满脸的笑，有些享受的眯起眼。
看她这样，曦光本来要收回来的手又放了回去，轻轻捏了几下。
“鹤童要不要吃点心？”她问，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自己的女儿。
秦鹤童眼睛一亮，立即点头，她最爱吃点心了，可奶娘她们每天给她的点心都是有数的。
但是娘亲这里，她可以随便吃。
奶娘在一边看着欲言又止，被小兰瞪了一眼，立即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