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不傻,自然想明白了父亲的算计。
鸠占鹊巢,不外如是。
京中渐渐平静,太子落马,诸位王嗣就都变得格外瞩目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即饶国公之后,又有御史上奏,说了安乐侯府草菅人命,开采私矿,强占民田等诸多罪名。
满朝沸然。
恰在此时,审理饶国公一案的人也发现,那些私兵的甲胄武器,都是安乐侯府提供。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天下下令,即饶国公府之后,安乐侯府也被御林军所查封。
接连两个公候府邸被查封,京中百姓议论纷纷,各家勋贵府邸却都越发谨慎起来。
一开始饶国公还能说是陛下在针对太子一党,但安乐侯这些年却和太子走的不近,倒是当年……
莫非,陛下开始清算了不成?
众人心中一凛。
若说起先帝时期关于当今被算计打压的事,京中过半勋贵都不无辜,这其中,证据确凿的,行事张狂的,在陛下登基的时候就斩杀殆尽了。
剩下的不是皇帝当初不想杀,而是他若是杀了,那天下当即就要大乱了。虽然活了下来,可这些人这些年都安安生生越发谨慎。
可现在看来,陛下完全没有放过他们的准备。登基十年,势力稳固,他终于准备下手了。
然而,一众勋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筹谋了几十年,早做好了准备。悄无声息间,一封封密信向各地传去。
内卫织下天罗地网,将这一切都尽收其中。
夜里,监牢。
张耀才奄奄一息被人拖走,他已经年近古稀,不过是这些年一直精心养着,看起来仍旧精神丰沛,但在牢狱里的这些天,他却迅速衰老下来。
头发花白,满面沧桑,哪里还能看得出来当初贵为饶国公的风采,与街边寻常垂垂老人没什么区别。
狱卒的手重,只把他拖在地上走,可张耀才却在笑。
终于被他等到了。
半晌,到了一处暗室,甫一进去,张耀才看见被挂在墙上的熟悉人影,目光一缩。
“安乐侯交代了不少,只是不知,饶国公又能说些什么?”候保缓缓放下手中的刑具,擦去指尖的血污,对着张耀才缓缓一笑。
“是我输了,说可以,留我张家一条血脉。”张耀才哑着声音道。
他以前还有谈条件的资本,可既然安乐侯都被抓来了,那他手中的筹码就少了一半。现在只看,他能说出多少安乐侯不知道的事情了。
“请。”候保笑了。
准备了这些天,终于让这个老不死的开口了。相比起来,安乐侯知道的怕是还没有他一半多。
死寂的暗室中,只余下饶国公的声音回响。
随着安乐侯府被查封抄没,京中气氛越发的诡异,明面上看似寻常,可暗地里各家却都开始走动起来。
圣心不明,为求自保,都开始越发的谨慎。
安乐侯被查封后第三天,御林军包围了隋州候。
朝堂之上,天子抛出了安乐侯供认的,关于隋州候的桩桩罪证。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隋州候府的毁灭,让京中众人心中一震。
这已经是第三个公候府邸了。
隐约的焦躁和不安弥漫,连住在深宫之中的曦光都隐约有了些许感觉。
她不知道外面的事,但她知道秦枕寒变得越发的忙碌,偶尔看到折子,都能看见上面汇报的是各地驻军的异动。
天下十三州,每一州都有驻军。
同时,又有藩王。
“秦枕寒,不会有事吧?”曦光不免有些担忧,总觉得有些不妙。
她一直以为解了秦枕寒的毒,让他活了下来,他就能长命百岁,平安一生,但好像不是这样。
“放心,相信朕。”秦枕寒揽着她在怀中,轻轻笑起,说,“朕布置了这些年,等的就是现在。”
他的话语笃定,一如既往的自信沉稳,曦光顿时便放下了心。
时间悄然进了六月下旬——
原州快马急报的消息进京,汾王府同时以陛下为美色所惑,倒行逆施,陷害忠良等理由起兵谋反。
满京哗然,汾王府的王嗣立即被锁拿下狱。
接下来是西南的周王府以与汾王相差无几的理由起兵。
然后是顺州的裕王府起兵。
最后,则是坐镇西北的镇北候谋反。
一连半个月,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让人心惊。
三家的王嗣以及镇北候的家眷至此全都被锁拿下狱。
玉仙殿上群臣不安,奏疏如雨般递往秦枕寒的书案。
天子高居玉阶之上,神情晦暗,让人看不清楚。
第三日,有大臣上奏,请天子下罪己诏,陈述自己的过错。
“朕有何错?”秦枕寒笑了。
“陛下,皇后盛曦光分明是太子姬妾,您不顾伦常强抢于她,又捏造身份立为皇后,岂能瞒得过天下人?”
“胡言乱语,拖下去。”秦枕寒一声令下,御林军立即上前捂住这位御史的嘴就拖了下去。
其他众臣见此,噤若寒蝉者有之,还有的也想上前,无一不被秦枕寒命人拖了下去。
“陛下,您倒行逆施,不听臣子劝谏,一意孤行,大晋百年江山,怕就要毁在您的手中,陛下——”
最后一个人被拖走,可他的声音却在殿中久久回荡,余音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