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奇神情阴晴不定,最后道,“好,我说,只是,你们要保证等我说了就放了我。”
既然都准备要他的命,那他也不准备顾忌了。哪怕这是内卫的算计,他也不在乎了。说到底,他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没问题。”候保笑了。
不枉费内卫这段时间在饶国公那些人身上费的功夫。
若能扳倒饶国公,陛下必定大喜,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
第二天一早,朝会之上。
陛下南巡两月有余,如今终于回京,这第一个朝会自然无比盛大。
群臣拜见之后,便是一系列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事问过秦枕寒的意见,眼看着说的差不多了,有人上奏,道盛曦光出身存疑,不可母仪天下,请圣上三思。
秦枕寒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御史台一个不起眼的小御史,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宽阔高大的太极殿中,御史的声音清晰而明亮,于一片寂静中,在殿中回荡。
自始至终,秦枕寒都没有说话,准备看着这御史还能说些什么。
见着皇帝始终没有动静,不怒,也不笑,只是冷漠的看着自己,那人垂着眉眼,眼见着鬓边都沁出了汗,声音,似乎也有了些干涩。
“陛下,皇后身份尊贵,为天下女子表率,万万不可轻忽大意,臣,请陛下收回成命。”说完,御史咚的一声跪倒在了太极殿的地面。
“那你觉得,皇后该如何?又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当皇后?”秦枕寒问。
御史喉间发干,说,“应,德行贵重,通晓事理,识大体,懂大局,如此才能辅佐陛下。”
“那皇帝又该如何?”秦枕寒笑了。
众臣看见这个笑,心中一寒,御史预感不妙,已经趴下了。
“皇后都要德行贵重,通晓事理,识大体,懂大局。”秦枕寒一字一句将御史所言复述出来,站起身昂然负手,看着殿中诸人。
“那朕呢?”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殿中一片寂静,谁敢对皇帝提意见。
“怎么不说了,来,你既然对朕选的皇后有意见,想来平日里也没少对朕不满,说来听听。”秦枕寒看向殿下跪着的御史。
“臣不敢,臣万死也不敢如此啊陛下,臣,臣,”御史颤抖着说,他又不是活腻了,敢对皇上不恭。
只是事到临头,已经容不得他回头,他一咬牙,说,“陛下明鉴,臣有证据,镇国公府的小姐当初至死都云英未嫁,从未曾与外男有过来往,更别说远在顺州的冯家。”
“冯家唯一的公子身体不好,从未来过玉京,他娶得是当地富商家的女儿,后来身体不好早早去世,妻子也已经改嫁,他本就是三代单传,人没了之后冯家就已经不存,这全都是可以考证的啊陛下。如此种种,那盛曦光怎会是镇国公府的表姑娘,臣怀疑,此举是镇国公府有意媚上,特意选了一位和先皇后相似的人来迷惑陛下!”
“此等来历不明之人,如何能做皇后,陛下若是喜欢,做个妃嫔也使得,皇后,是万万不可的啊陛下。”御史不敢停歇,生怕鼓起的这口勇气就此歇下,一口气说完。
秦枕寒没急着说话,只是皱起眉,作势不悦。
果然,话音刚落,还不等他开口,又有几人跳了出来,赞同御史之言。
“胡言乱语,封后诏书已下,你们如此,便是污蔑皇后!可知罪责如何?”秦枕寒冷声威吓,等着看还会不会有更多的人跳出来。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出,群臣以为秦枕寒这是心虚了,忙又有几人出来,跪地劝诫。
镇国公饶国公,以及六部尚书,左右丞相等老臣,却都一动不动。
皇帝心狠手辣,是个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人,若有违逆,定会斩尽杀绝,心虚?那绝不可能。
“那就让朕看看你的证据。”眼看着来来回回就这些人,那些老不死的一个都没动,秦枕寒坐下,施施然的说。
众人心里顿时一紧,觉出了不妙。
御史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准备,那所谓的证据就在宫外候着,不多时就上了殿。
忆起之前调查的种种,还有证人亲口所说,御史才松下心,然而,等证人拿着证据跪在地上,一开口,他就懵了。
“陛下,陛下救救草民,这位大人拿住了草民的家人,让草民来说什么话,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您快救救草民的家人吧。”
御史满脸空白,什么家人,他怎么好像听不懂。
“你胡说些什么,不是你说的,萧家姑娘从未和外男接触过?”他立即喝问。
被寻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她这会儿哭天抹地的说,“我家姑娘是曾与一位姓冯的公子结缘,生下了一位姑娘而后去世,这公府里的老人都是知道的,是瞒不过去的,这位大人,您就别逼我老婆子了。”
“陛下,老臣冤枉啊,我那女儿自幼身体不好,却喜欢出门游玩,当初就是带人去了东南一带,结果就在顺州附近遇上了冯家公子。我和老妻对她病无所求,也都应下,两人是正经拜过天地,走过三媒六聘的。只是后来脾性不和,方才好聚好散接了回来,结果就有了身孕。后来九死一生挣命生下了曦光,身体不好便被臣送到了神医处好好养着。陛下,老臣所言种种,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这事情,都是真的,只是那公子不姓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