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自诩眼盲心明,这回是真瞎了眼。
云总管竟也有老实认错的时候,白芷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接着道:“奴婢也有错,求殿下责罚。”
陆霓听到是桔梗时,表情淡淡没什么反应,去杜县的人带回张院判找到的奇香,这件事也就算水落石出了一多半。
她靠在榻上轻揉额角,先前的情绪过去,此刻反倒可以淡然处之,“与你等无关。”
太后的手伸到自己身边来,也不是第一回 了。
张院判这条线,她一开始就意识到不对,却没有追查下去,若不是季以舟……
她四下看看,这会儿心头才升起些不安,“他呢?”
三人互看一眼,都知这问的是谁,两个宫女面面相觑,还是云翳开的口:
“季大人走了。”
陆霓抬眼望来,流露一丝怅然,先前向他泄愤的那些话,恐怕又得罪他了。
“后日就是祭天大典了,大概是提早一日过去筹备。”
云翳解释一句,又道:“季大人走的时候交待,叫奴婢留在京里。”
今次是新皇登基首次祭天,场面规格分外隆重,京城所有有官身爵位的都须参加,女眷有诰封的也在此列。
名单里,唯独少了长公主。
太后的意思陆霓明白,前几年祭天典礼父皇都是交由她筹备,甚至有次因龙体抱恙,还是她做的主祭。
当时的季贵妃深以为恨,如今荣升太后,自然要报复回来,唯独不让她到场,算是折一折长公主的名头。
因此,陆霓才想着让季以舟代为看顾阿瓒,眼下看来,光是这样还不够。
“到底谁是你主子?”陆霓挑眉问他。
云翳嘿嘿一笑,“奴婢自然是听殿下的。”
“嗯。”陆霓点了点头,起身往湢室走,口中道:“那明日你还是先去益陵,接上阿瓒一道去堒台。”
堒台离京城须一日路程,距益陵倒还近点,三者差不多呈品字形。
“得嘞。”云翳殷勤答应一声,见她要去沐浴,忙道:“殿下,你先吃点再去。”
陆霓行过案前,见上面摆放整齐的肉靡粥,配几样清淡小菜,皱了皱眉。
茯苓也跟着劝说:“是季大人让奴婢备下的,说您还未用膳,殿下……”
陆霓愕然,他今日那样对她,倒原来还记得她一整日没用饭。
“本宫吃不下,先去备水。”撂下一句,匆匆往湢室走。
她素来喜洁,今日先是沾染一脚血,后来又出了不少汗,浑身不适得紧。
长公主时常饮食不定,这件事上很少听人劝,众人只得作罢,白芷进去服侍,褪去衣物时,饶是她一向沉得住气,也不由低低惊呼一声。
羊脂白玉似的娇软身段儿上,深深浅浅好些红印子,留的地儿还格外刁钻,白芷这样未经过事的姑娘家见了,难免惊心动魄。
陆霓回头看她一眼,神情淡然中透着几分慵怠,不见欢喜,也无悲怒。
作者有话说:
国泰民安,祖国生辰快乐!祝小可爱们假期吃好玩好睡好!!
第55章 逢迎
三更鼓已过, 陆霓立在廊下,白日睡多了,这会儿一丝困意也无。
望一眼黑寂的西厢, 那人在这院里一住多日, 现下总算走了,倒生出几分不惯。
往前府去见二公主,进去时, 陆霏果然还未睡, 一见她便扑过来跪在裙下,“长姐,你要救我。”
陆霓能想到,她深夜不回宫, 大抵是有要紧事, 且与太后有关。
低垂眉眼看着她,默然叹口气, “说说吧。”
“娘娘她、要把我认到名下。”陆霏拉着她的袖子, 眼泪哗地涌出来, “长姐,我该怎么办?我母妃她……她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二公主的生母胡昭仪, 是后宫除了皇后和贵妃之外, 唯一生育过的妃嫔, 一没家世二没手段,身体还不好,病了十来年,全靠汤药吊着性命。
身为公主, 陆霏恨嫁, 还想嫁得好, 都是为了能让母亲在宫里日子舒坦些,不必为每月的药钱四处赔笑脸、讨人情过活。
太后把她认归名下,明面上是抬举,让她成为嫡出公主,实际却是硬生生拆分她母女,没了女儿照应的胡昭仪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自不必说。
太后这是诛心呐。
陆霓在椅上落坐,照她脑门戳了一指头,“让你别去招惹她,你觉得自己那点儿小聪明很够用是不是?”
陆霏伏在她膝头只顾着哭,陆霓心下烦闷,推她一把,“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肯老实交待,那何必来找本宫?”
“我、我都说了呀,长姐你不是都知道了嘛……”陆霏抽泣着支支吾吾。
陆霓冷笑一声打断她,“你是觉得现在有了尊号,想出宫就出宫,本事大着呢,那别在本宫面前哭惨,找别人帮你呗。”
陆霏眼珠子转了转,这才磨磨蹭蹭从袖子里摸出块宫禁令牌,“这……是解太尉给我的。”
陆霓白了她一眼,侧身挪开些,不肯理她,“让他替你去跟太后求情。”
陆霏扭捏着又来拽她袖子,“长姐……”
陆霓把她手扒拉开,扫了眼站在屋外的宫女,二公主今天带的不是银杏。
上次就想提醒一句的,太后在她们身边安插眼线,早就是惯用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