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绥之吩咐方瑞收拾棋盘,自己站起来:“目光长远,也不刻意谄媚讨好,日后有空再来与我下几盘。”
赵如璋稍稍欠身:“陛下抬举臣了。”
傅绥之却并未继续谈论棋局的话题,冷不丁问他:“你有妹妹吗?”
“臣是孤儿。”赵如璋答道。
傅绥之微微挑起眉:“我怎么记得,礼部呈上来的内容……”
“臣在慈幼局时就被一位先生教导,算是他半个养子,家里没有其他人。”赵如璋解释,“或许是礼部的大人们误以为是臣的父亲。”
傅绥之嗯了声,望向远处,小女郎牵着白马的背影,又问道:“那赵卿觉得,姚蘅为人如何?”
赵如璋在这个问题上迟疑了一霎,斟酌了下词句,才回答他:“臣与他不熟,但打过几次交道,为人斯文,不曾有逾矩之事。”
“是吗?”傅绥之看出他的犹豫,将盏中清茶一饮而尽,“曹国公向我举荐你调任御史台,原先我还想着是不是他要给小女儿婚配,挑中了你,没想到倒是真塞了个不错的人选进来。”
作者有话说:
哥哥坐不住了——
第23章
因为狼群的缘故,秋狝提前了几日结束。
返程那日,魏忻抛下傅楷之,非要和傅知妤同坐一辆马车,面上神神秘秘的。
车身微微晃动,马车跟着往前走了,车轮驶过地面的声音与马蹄声混杂,勉强能盖住车中的交谈声,魏忻才按捺不住问她:“你怎么有喜事还不告诉我!”
她挑起车帘,探头朝外面望去。
姚蘅骑在马上,悄悄看向傅知妤的马车,却撞见的是魏忻,立即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他害羞什么呀!”魏忻说道。
旁边伸出一只手,把车帘按回去。
魏忻看着皓腕的主人,露出促狭笑意:“看来我没认错人,那个骑在马上的就是姚蘅?”
姚蘅本来想着,要是能趁着路上歇息的工夫,再偷偷和公主说几句话该多好。
他上次冲动行事之后就被父亲狠狠责罚,后面几天都没见到公主。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姚蘅身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如若不是家仆拦着,恐怕落在身上的不只是那几道马鞭。
饶是如此,姚尚书在出完气后还是思考了尚公主的可能,答应上个折子试一试。
如今车上不仅坐着公主,还坐着长平郡主,现在的宣王妃。
姚蘅就算再怎么思念傅知妤,也不敢在皇帝和宣王眼皮子底下过去。
他频频回望马车的动作以及遗憾的神情都落入傅绥之眼中。
另一边,魏忻还在喋喋不休:“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呀?认识多久了?能在陛下眼皮底下偷偷往来,你也太厉害了吧!”
傅知妤情不自禁往后挪了挪,避开她过于热情的追问,好气又好笑:“你都是哪里听来的?”
“难道不是吗?傅楷之说上上个月你的公主府就动工了,说明陛下听从了朝臣们的纳谏,有选驸马的意思呀。”
“公主府?”傅知妤怔住。
按魏忻说的直接来推,正好是傅绥之给她加封封号和食邑之后,紧接着就开始营造公主府了。原来日子过的这么快,转眼间已经两个月过去,而她至今只是路过文华殿附近,还会觉得不舒服。
靠近皇城,马车行驶速度放缓。
魏忻提起在围场遇袭的事,说故意冲撞人群引起混乱、趁机烧了好几座帐子的人已经抓到了,要等押送回去后再发落。
见傅知妤对此事产生好奇,魏忻继续说下去:“他们都不承认烧了你的也是很有意思,不过围场毕竟风大,火被吹过去了也有可能,还好没什么损失。”
车壁被人敲了两声,魏忻以为是自家侍女来催促,先一步掀起了帘子。
姚蘅猝不及防对上宣王妃的脸。
魏忻愣了愣,立马转过身做面壁思过的模样,还不忘记捂住耳朵,说道:“你们有什么话快说吧,我捂着耳朵什么也听不见。”
姚蘅尴尬地看向傅知妤,鼓起勇气说道:“要在此与公主分别,但还请公主给我点时间。”
父亲催促的声音传入耳中,姚蘅回顾几次,想将女郎唇边清淡的笑意牢牢记住。
·
姚蘅在围场颇受公主青睐的事,被一同去秋狝的其他人传开。
许多人等着看姚蘅的笑话,猜测他又会遇上什么事,是被翻旧账还是出门跌跤摔断腿。尤其是罗子望,私底下对姚蘅没少冷言冷语,嘲讽他异想天开。
令他失望的是,姚尚书的折子都递上去几天了,姚蘅还好端端地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更为春风得意。
·
女郎的裙裾拂过台阶,丝履踩上地毯,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太极殿内充斥着龙涎香的味道,渗透进每个角落。
傅知妤清楚他是为什么是传召她而来,可是她到了太极殿内,又不见人影,偌大主殿只有她一个人在。
环顾四周,连个宫女内侍都没有,傅知妤只能看着香炉上袅袅升起的白烟猜测过去了多久。
足音停在门口,伴随殿门打开的声音,骤然落入的光线刺得傅知妤双目发痛,眼角洇出一点泪水。
傅绥之抿了抿唇,看向她。
日光照亮她的面容,眸中映出来人的身影,她微微侧首露出修长的脖颈,锁骨的阴影在玉白肌肤上显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