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妤低头去看他,赵如璋正仰着头,对上女郎的视线,他勉强扬起笑意:“冬日寒冷,没有柳枝可折给殿下了。”
她愣了下,眼眸微微弯起,灿如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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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距离天子遇刺这事儿过去了好几日,天子养伤,不曾露脸,卢三郎也没再见过。
周围气氛紧绷,人人自危,只有半夜他才能出来透口气。
他往远处走了一段路,正打算坐下休息,树丛里传来窸窣的声音。
卢三郎立即警觉起来——这边不应当有人在,难道还有其他人也出来散心?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那片树丛。
借着月色看到对方长相的时候,卢三郎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对方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一双杏眸倏地睁大。
“公、公主?!”卢三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晚上眼花看错了,公主的容貌他见之难忘,绝不可能认错。
但她不是已经……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人?!
傅知妤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在护卫陪同下很顺利找到了他们,但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出现,还在思考怎么混进去才好的时候,就遇到了卢三郎。
许久未见,卢三郎的模样也没太大变化,傅知妤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你别喊,会把人叫来的。”
卢三郎点头,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飞快地接受了公主没死,现在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的事实。
不如说,其实他也隐约有猜到,赵如璋之前入狱就和此事有关,之后又神神秘秘地干了不少事,以至于他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傅知妤顾不上跟他解释前因后果,直截了当:“赵如璋让我来找你,说你可以帮我。”
卢三郎睁大眼,这事还真的跟赵如璋又有关系?!
在听完傅知妤的要求之后,卢三郎怔在原地,良久之后才答道:“……微臣一定尽力。”
看着他面露难色,傅知妤有点心虚。
让他带自己进傅绥之的住处,实在是有些难了,尤其是看卢三郎的衣着,似乎还够不到能借口禀事出入天子书房的程度。
于是,第二天清晨,朝臣们看到卢三郎身后多了个侍女。
随行的官员有人伺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眼下天子身子不爽,众人行事都低调了许多。
傅知妤把头埋得更低些,尽力不引起别人注意,跟在卢三郎身后。
卢三郎想了一宿才想出这么个主意,让公主装作侍女跟在他身后,公主本人不介意,卢三郎仍觉得如芒刺在背。
“陛下几乎不露面,很难见到,我也只能带你碰碰运气。”卢三郎打量了周围,恰好有个婢女要送药进去,正在等候通传。
卢三郎借口要给天子请安,同样在门口站着。
过了会儿,里间的人出来,却让傅知妤接过那婢女的托盘,跟着卢三郎进去。
卢三郎目瞪口呆,没想到真的能给他撞上大运了。
在踏进去的一瞬间,傅知妤闻到了血腥气,心头一跳。
隔着屏风,她也看不清后面的情形,也只能止步于此,之后就有其他人上前拿走了她的托盘,把药端进去。
卢三郎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把场面应付过去。
他本以为公主会趁机与陛下相认之类的,然而傅知妤只是规规矩矩站在他身后,专心扮演她的侍女角色。
告退之后,卢三郎迫不及待就要问她怎么不开口。
傅知妤拧起眉尖,思忖片刻,说了一句让他极为震惊的话:“里面的人或许……并不是陛下。”
卢三郎立即环顾周围,确认了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她:“此话当真?”
傅知妤没有回答。
让她代替别的侍女去送药,又不让她看到里面的场景,或许就是傅绥之的替身在提示她。
如果真的是傅绥之授意旁人假扮,那他肯定也会知道自己找过来的消息。
果不其然,到了傍晚,卢三郎看到张世行的时候,吓得不敢说话。
他可不像赵如璋能常常接触到张世行,对他来说张世行还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大人物。
“人呢?”张世行扫了一眼,语气冷淡。
“什、什么?”卢三郎以为自己藏匿公主的事败露了,紧张地险些咬了舌尖。
“张大人是在找我?”傅知妤从后面绕出来。
张世行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毫发无损,没有明显的伤痕,不由得松了口气:“殿下,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他带着傅知妤从一处小径离开。
饶是已经从卢三郎嘴里听过傅绥之前阵子常去的地方,亲眼看到画舫的时候,傅知妤的表情还是僵硬了一刹。
张世行清清嗓子,解释道:“画舫里人群往来,鱼龙混杂,不容易被人发觉,并没有其他含义。”
他推开门,傅知妤直直撞入一双幽深凤目中。
傅绥之和她都怔了片刻,张世行出声提醒才反应过来。“属下还有要事在身,招待不周了。”说完,张世行面无表情地退出去。
湖面的风吹进来,傅知妤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听到“砰”一声关上窗的声音,下一秒被人用力揽进怀里,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