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维璟虽有些爱玩,但身在皇家,有些事情也是一点就通。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天老大我老二的时候,张玉寒的话虽有些危言耸听,但也有一定的道理。想到自家的朝廷以后会被外面人当大傻子,他写文章的动力就特别足。
天大的事情有高个子顶着,他自个没能力把想法上达天听,他父王可是有上朝资格的。
只是,三皇子近来事情不少,几日之后才抽空看了看三个儿子的功课。一刻钟三皇子放下文章,让人把儿子叫过来。
岳维璟的文章让他有种耳目一新之感。别人争论的多是禁海的利益得失,岳维璟却是另辟蹊径,从另一个角度,说海禁易禁难开,长此以往形成政策惰性,容易贻害万年。
岳维璟一早就知道自己这篇文章肯定会让父王刮目相看,早就想好要说什么,在亲爹面前侃侃而谈:“……禁海就跟关门打狗一样,门是关上了,可门外那些狗谁知道他们散了没有,咱们老祖宗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咱们就不能开着门,一边打狗一边控制形势吗?”
三皇子一边喝茶一边听儿子发言,半盏茶后,放下茶碗,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岳维璟很老实:“张先生之前跟我讲过这个题目,不过,我也是认同的。”
三皇子又问了几句,就让他退下,看着书桌上的文章,半响摇头笑道:“还真是小看了人……”
是小看了人,罗美娘也觉得小看了张玉寒。
今晚一家子正在外头纳凉,京城的夏日比北阳府要热,张家人一开始都不大习惯,好在罗美娘舍得花钱买冰。冰块供应足了,再热也能过下去。
一边纳凉一边说话,众人的话题都在景泽明八月的府试上。从白身到秀才要经历三场考试,院试就是最后一场。
只是,县试和府试都是考一日,院试却要考三日,景泽明还没试过自己在考场一待三天,这可是要自己做饭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在教景泽明做饭的经验,景泽明听得也很认真,还说:“从明日开始我就去厨下帮做饭。”
“不用想得太严重,肉干麦饼都给你备好,学着怎么加热就行。”罗美娘道,张玉寒从童生到现在经历多少回考试,她帮备考都备出经验了。
张玉寒也说,到时候多备两身里衣和解暑药就行,最主要的是别分到臭号旁边,吃都吃不下还能考得好?
一旁的妞妞忽闪着大眼睛问:“什么是臭号啊?”
“臭号啊,那就是……”
张玉寒很乐于给闺女解惑,罗美娘赶紧先撤了,天气热得人发懵,还要听些厕所的事,罗美娘都觉得院子里一股臭味了。
屋里放着冰盆,要不是闺女硬拉她出门罗美娘能从早到晚窝在房里,等到外头歇了,张玉寒意犹未尽地回来,罗美娘还有事情问他。
禁海是个大事,张玉寒关注是因为他会试这道题上栽得挺狠,罗美娘却是因为,反正,是个现代人就不能不知道禁海和闭关锁国。
穿都穿了,她是不愿意自己的子孙后代还要经历清朝末年那些事的。
虽然她只能纸上谈兵,可张玉寒身为三皇子府西席,都说见面三分情,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她努努力灌输一下海禁的坏处,要是能有一丝作用,也不枉她穿越一回。
尤其大庆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朝代,按推算应该是平行时空的明朝,可明朝至少也有个永乐帝,一手推动郑和下西洋建立海上丝绸之路,可这些在大庆历史上完全没出现过。
朝廷没有尝到海贸甜头,就要先禁海,不得不让罗美娘格外挂心。
也因此,她这些日子格外关注张玉寒,不过这人基本上啥都跟她说,不跟她说的的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
张玉寒身上有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罗美娘悄悄摸向他头顶三尺。
宿主:张玉寒
头衔:大庆朝名臣
系统状态:围观进行中
以下是一系列的进度和奖励,罗美娘看了一眼,进度还是停在之前考中举人的时候。
当时贤臣路线进度加了10%,总进度条达到67%。
如今还是67%,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是不是说明张玉寒做的事情是无用功?
罗美娘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也不一定。
以前系统给评定和奖励,都是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眼下张玉寒不过是给三公子讲的几节课指导他写了一篇文章,充其量不过开了个头,她要有信心才行。
既然没有变化,罗美娘就把屏幕关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三皇子今日在御书房里,玩笑似地跟昭安帝聊起岳维璟那篇文章。
他又苦恼又高兴道:“前阵子这孩子还没少调皮捣蛋,现在换了个先生他倒是愿意学了,儿子怕他又给先生找麻烦,最近看得紧了点,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
“养孩子就是这样,你不注意的时候就长大了。”昭安帝听着这些,倒有些怀念起三皇子的小时候,他道,“你别总是拘着维璟,他是小儿子,多疼点是应该的。”
三皇子叹气:“儿子也不想这样,就是当爹之后总有操不完的心。”
他捡了几件岳维璟的趣事说了说,昭安帝听得有趣,令人换了两盏茶,又回忆了下三皇子的小时候,一番父子情深后,倒是想起来岳维璟那个先生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