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隐隐有后世血统论的雏形,大家都认识到血统越驳杂后代越差,通婚都倾向于找血统纯净的。羿能力再突出,有了这样一位几乎没神力的妻子,后代都很难有出息了。
为什么?
黎寒光问:“帝俊何时给夫人赐婚的?”
“三年前。”嫦娥轻轻叹了声,语气中似有惆怅,“一转眼都三年了。羿父母早亡,唯有一个弟弟,但我嫁来时,他的弟弟已经离家。我既不能帮他狩猎,也未能帮他侍奉舅姑、照顾幼弟,平日里身体还差,反要劳烦他照顾我。我实在太没用了。”
黎寒光和嫦娥显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他眸光动了下,不动声色问:“哦,羿还有一位弟弟?”
“没错。”嫦娥感激羲九歌和黎寒光救命之恩,一点都不怀疑,如实将家底告诉面前的人,“他这个弟弟也是命运多舛。婆母诊出有孕这天,公公路上遇到强大的妖兽,一伙人都丧命了。婆母怀胎都满了一年,竟然还没有临产,恰逢那段时间村里天灾人祸不断,村里人都怀疑这个孩子是妖物投胎,会给部落带来不祥,几次上门逼婆母堕胎,婆母为了保下孩子不惜跪地求饶,还是差点被拉上木架烧死。后来幸亏羿展露出过人的射箭天赋,逼退村民,这才勉强保住家里。婆母艰难地怀孕三年,终于临盆,可惜生产时难产,婆母为了保孩子,自己没熬过来。”
真是一个悲惨而熟悉的故事,黎寒光慢慢眯起眼,他也是黎璇怀孕三年才艰难生下来,他也被人称为不祥,一出生就家破人亡。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第107章 唯有你
羲九歌听到大羿弟弟的身世十分唏嘘,难得发问:“那个孩子后来去哪里了?”
嫦娥说:“我嫁来时就没见过他。羿不喜欢提起这个弟弟,听村民说,四年前他的弟弟被选中,去临渊山学艺了。”
羲九歌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问:“临渊山是哪里?”
嫦娥的大眼睛美丽而茫然,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临渊山是东夷族圣地,帝俊神十分重视,应当是个好地方吧。”
说话间嫦娥和羿的家到了,嫦娥将他们请入客房,她对面前这两人的关系有猜测,放下伤药后默默离开,为他们腾出空间。
嫦娥走后,黎寒光一路上都很正常的伤口突然痛了起来,他弱不禁风倒在羲九歌身上,虚弱道:“皎皎,头好晕,我好像看不见东西了。”
他如今已经猖獗到连演都不愿意演了。羲九歌冷着脸道:“坐好。”
黎寒光闭眼靠在她肩上,毫无反应,似乎晕了过去。羲九歌又不可能真的不管他,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将他放在膝上,仔细为他清理伤口。
他胳膊上的伤是被太阳神火灼出来的,气息霸道又难缠,如果不清理干净,以后会痛很久。羲九歌垂着眸子,用神力钻入他经脉,仔细祛除火毒残余。
黎寒光躺在她腿上,感受着她细致入微的照顾,属于她的温暖法力似乎从经脉流入脊椎,很快他全身都燥热起来,不满足只有伤口那一块被照顾到。
膝上的人容貌胜雪,睫毛纤长,闭眼时像一抔雪,清冷又脆弱。但羲九歌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她包扎好伤口,冷淡说:“别装了,还不快起来。”
黎寒光闭着眼睛,委屈说:“你都没有检查我有没有内伤,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他顶着一张超凡脱俗的仙人脸,却行着撒娇卖惨之事,竟然毫无违和感。羲九歌对着这位又凶悍又娇气的主没辙,道:“你又没有内伤。”
“你没检查,怎么知道我没有?”
羲九歌细细皱眉,姬少虞和姜榆罔还在外面拦着火,他们在后方耽误,似乎不太好。羲九歌明明没说话,但黎寒光却突然睁眼,一双冰玉般的眼睛定定着她:“你刚才在想谁?”
他一副捉奸一样的表情,羲九歌没办法,只能如他所愿,用神力钻入他经脉,检查他全身。
被不属于自己的法力侵入经脉明明是很危险的事情,黎寒光却偏要上赶着,羲九歌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爱好。羲九歌想到刚才探听到的事情,心绪不宁,低声问:“你说,这是谁的幻境?”
“谁知道呢。”黎寒光睫毛轻阖,漫不经心说,“入塔的人这么多,谁知道他们带进来什么。”
他说的轻描淡写,其实反而证明了他的想法。
他也觉得这是羲九歌的记忆,故意规避这个可能。
羲九歌沉默,片刻后说:“既明,不要自欺欺人了,这只能是我失忆前的经历。”
黎寒光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容置喙挤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紧相扣:“皎皎,这是魔柱搞出来的幻境,和你无关。”
羲九歌皱眉,难得对他严厉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不能连累大家……”
“他们的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黎寒光也一反常态地强硬起来,打断她的话道,“这些人来自天界各个家族,根本没有办法控场,出了昊天塔就会传遍天界。你现在为他们着想,但如果他们在幻境中看到了不利于你的事情,出去后绝不会替你保守秘密。九歌,这一次听我的,不要承认这是你的记忆,不要暴露你和幻境中人的关系,先隐藏起来,静观其变。”
羲九歌张了张嘴,无力道:“这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