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的一个机会,程宴遇到了来厂里探望父亲的厂长千金林华,那个年代蛇虫鼠蚁繁多,林华一个不慎,被蛇咬伤。程宴见状,连忙背起她冲到了医院,好在蛇无毒,林华伤势不重,却对这个出手相助的英俊青年一见钟情。
心高气傲的厂长千金,从来都是眼高于顶的,可若是喜欢上一个人,表达的情感更是热烈且直接的。程宴有些惶恐,正打算找时间和林华说清楚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之时,一个来自宜城的电话让他改变了想法。
在电话中,徐老爷子严肃地问他,快4年了到底做出了什么成绩?
程宴垂眸看着自己一身破旧的工装和沾染了许多洗都洗不掉污垢的麻手套,眼底有一瞬的挣扎与不甘。最后,他沉声说:“很快了,您放心。”
没有什么能比娶厂长千金更快通往成功的路。
面对林华的示好,程宴不再推拒,而是全盘收下,并假装自己也动了心,哄得林华对他愈渐难以自拔。林老厂长这辈子就一个女儿,自小便溺爱得很,女儿要星星便不会给月亮。既然程宴是女儿喜欢的人,哪怕没什么背景都没关系,反正未来他的一切都是女儿的,只要女婿能真心疼爱他的女儿就好。
于是顺理成章,两人很快结了婚。婚后,老厂长自然对这个女婿委以重任,程宴也从最基层的操作工一跃成为了厂里的决策者。
他原本打算借林家的势头暗自在外搭建自己的公司,可毕竟他与林华新婚不久,又没有孩子,老厂长也不糊涂,没那么快全盘信任他。
而这时,他在宁城偷偷结婚的事传回了宜城......
徐思云断然不信,不顾徐老爷子的劝阻只身来到宁城,却亲眼看见了程宴和林华成双成对的身影。悲痛欲绝后,她不愿再听程宴的解释,坚决与他一刀两断。
若故事到这里结束,到还不至于铸成大错。可人性的复杂阴郁,远远难以估计。
程宴不是没想过,就与林华好好过日子。但林华的大小姐脾气太差,加之结婚后两人一直怀不上孩子,久而久之,程宴对心底的白月光思念更甚。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写了一封又一封信寄给徐思云,大概寄了一百多封后,终于盼到了徐思云的回信。
与程宴一样,回到宜城的徐思云亦久久放不下。自幼时起的情谊,哪是说断就能断的。收到程宴的信后,徐思云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可随着信的增多,她心中的天平悄然偏了方向。
书香世家的大小姐,虽不像林家那般有钱,但骨子里的傲气不输旁人。可是,为了轰轰烈烈的爱情,她把这些都抛在了脑后,独自瞒着徐老爷子偷偷来到宁城与程宴在一起......
何其可笑。
明明是她徐思云与程宴相识相爱在先,可最后她却做了第三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徐老爷子得知女儿的作为后,气得大病一场。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花费全部心思培养教导的女儿,居然成了别人婚姻中的小.三,徐老爷子接受不了。
他让徐思云在徐家和程宴之中做出选择,若执意要不清不白地跟着程宴,便永生都不许再踏进徐家半步。
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一个陷入情爱中的女人,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1993年,程渐琛出生。
程宴奔忙于两个家庭,却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儿子,总不能一辈子都是私生子。可是林华的父亲一直难以对他卸下防备,他与林华之间没有孩子便是最大的问题。不论他做多少努力想多少办法,林华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这一拖,又是9年。
终于到了2002年初,林华有孕,年底产下一女,取名程曼曼,仿佛是在说她来得有多慢。不再年轻的林父,看着外孙女出生,心里的石头随之放下。从此之后,他的女儿有丈夫和孩子,便不会再孤单了。于是,他放心地将产业都交给了稳重的女婿。
没想到,这一转交却是变故的开始。
财产、产业转移,程宴做的得心应手,等林父有所察觉时,已来不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多年看似温厚的女婿,骨子里却是一条毒蛇。林父心火怒烧,一气之下便郁郁而终。
林华悲痛万分,恨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清,害得父亲至此。可她手里没有任何筹码与程宴斗,她只有一个尚在襁褓中,身体里还流着一半程宴血的女儿。
离婚那天,程宴给了她一笔钱作为交换女儿的条件,林华对他恨之入骨,哪能让他如愿。她给女儿改名为林时晚,日日提醒自己莫忘记这荒唐的前半生,可也已是为时已晚。
程宴对林华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对他们的女儿自然也就淡淡的,更何况林华还私自给女儿改了姓。这大大触怒了程宴。
既然林华还要耍性子,那他就不再顾及往日情分了。
最后,林华几乎是身无分文的净身出户......
听完这个故事,温予糯的眼底从最初的震惊、茫然缓缓变成了悲凉——
原来,竟是这样的秘辛。
“时晚和林阿姨是最无辜的。”
程渐琛眸色渐暗,“我妈说感情是分先来后到的,所以她没错。我爸更是理直气壮,说自己所做的都是逼不得已,他也没错。”
说完后,阳台上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温予糯似乎听见一声极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