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皎还在娘胎的时候,父亲就没了,先不讨他到底是位怎样的人,反正如果那时候不是因为月份太大了实在拿不下来,张零零也许根本不会要他。
母爱和责任这玩意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张女士的身上,她只当自己利用身上的器官生了个儿子,然后随便拉扯大……
姜冉喝着她的姜氏霸总亲爹亲自于出差时从澳洲扛回来的进口奶粉时,张零零打着麻将,从赌资里抽出一张五块钱,在家楼下小卖部买五块钱一包的红星奶粉。
好在红星奶粉国产良心企业,北皎也就这么安然无恙地长大了。
五岁,姜冉得到了外公送的第一架斯坦威钢琴,那时候的北皎正忙着踩着脏兮兮的小板凳把一脸盆的脏衣服往洗衣机里倒;
七岁,姜冉为了得到一只小猫挂在姜怀民的脖子上荡秋千喊“爹地啊给我买我要小猫咪”,北皎站在家门口为一百六十二块五的学杂费犹豫到天黑也不敢进门;
八岁,姜冉有了自己的银行账户,新年得来的利是全部存进去,有了人生第一笔五位数的存款,北皎一个寒假写了十份寒假作业,得来了人生的第一笔一百块钱;
十一岁,姜冉穿着一天一换干净整洁的校服爬上迈巴赫的后座,扯着姜怀民的衣袖强行关上他的笔记本电脑跟他说今日学校发生的琐碎事,北皎端着装着晚饭的菜缸面无表情地穿过乌烟瘴气的棋牌室在某张桌子旁边找到奋战一天的张零零;
十四岁,坐在飞往加拿大的飞机头等舱,望着脚下远去的故土姜冉流着眼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凄楚的小可怜,北皎蹲在街边,仰头看着头顶上飞过天际的飞机,心想应该攒钱去弄一架二手单车骑一骑……
人生来本来就不在同一起跑线,可是老天爷没说曾经看着仿佛天下与地下的人就永远不会有交集——
只是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天,淋过雨的人会拼命地高高举起手中所执的伞,尽所有的可能,为想守护的人遮风挡雨。
这一刻,姜冉的喉咙酸涩。
突然毫不怀疑,她的宝宝会带着世界上最美好的祝福和期待来到这个世界上——
它还没出生呢,她就可以肯定,它上辈子必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
六月,伴随着广州天气逐渐炎热,穿的衣服越发单薄,三个月过去的时候,姜冉的肚子已经勉强看的出一点点微微隆起的痕迹。
这让她非常焦虑。
三个月小崽子才多大点儿,拳头那么大有没有?
怎么她肚子还能全面隆起了呢?
腰也粗了,去年夏天的裤子一条都穿不上!
救命!
北皎试图以医学生的官方身份跟她说明关于人类自我保护机制,在母体受孕的时候为了保护后代子宫就是会自我调节积累脂肪增厚blabla……
说了一大堆,姜冉就听见了“积累脂肪”四个字,坐在副驾驶抓着安全带,她面色苍白很是难看:“所以到时候能不能剖啊,加点钱让医生把肚子上多出来的脂肪一块儿给我割掉?”
“理论上医生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举动。”
“……”
姜冉转过头看男人一脸冷酷,气不打一出来,顺手抄过扔副驾驶给她垫腰的靠枕砸他,“你就是站着讲话不腰疼!要把衣柜里所有的裤子全部扔掉的人又不是你!”
北皎顺手接过抱枕给她塞腰后垫着了,目光淡定地扫过她一张脸因为发脾气白里透着精神气十足的红润,最后定格在她确实是稍微圆润了点儿的下巴上几秒……
十分满意。
“圆点儿有什么不好,你现在看上去最多二十岁出头?”北皎见她坐稳了不再作妖,才发动了车,声音平静地说,“回家把你高中校服掏出来穿穿,大马路上说不定有人管你叫同学。”
“……”
想想单崇家那位,明明和姜冉差不多大,就是占尽了圆脸的便宜,和单崇并肩走出去,都显得她老公极其变态,热爱老牛吃嫩草。
姜冉被说服了。
立刻拉下副驾驶的遮阳板,抽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验收北皎说的话是真是假。
……可能脸上的肉是长了一点儿,她总觉得好像本来就不太看得出的法令纹确实几乎已经在她脸上消失。
她“啪”地一下关上镜子,面无表情地宣布,“勉强算你会说话。”
北皎轻笑一声。
这一天是周末,他们回姜家老宅吃饭,到家的时候姜怀民正哼着小曲儿给院子里新种下的绣球花浇水,一抬头见着缓缓驶入的奔驰SUV。
只见女婿稳稳地将车倒入车库,停了车,然后从驾驶座下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跟里面的人伸手:“慢点,爸在给花浇水,地上滑。”
姜怀民等了十几秒,才看见一只白嫩的手做作又矫情地搭上了大手的掌心——
他那在冬奥会上把滑雪板抡得像是准备把雪板当菜刀,淦死所有对手的女儿,如同林黛玉一般慢吞吞地从车上稳步走了下来。
姜怀民叹了口气,其中无语甚至大过对女婿的细微贴心的满意:“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豆腐做的那么精贵。”
中年男子无语的碎碎念中,他猝不及防又对视上刚换上春夏装的女儿,讲话声突然停顿了下。
“不好听的话不要讲。”姜冉警告。
“你好似变胖了。”姜怀民说,“结婚再拿了奥运冠军之后,你的放肆人生的不可控性从体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