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冉怀疑他还没睡醒。
“起床,贴春联。”她拍着他的背。
五分钟后,洗漱完毕的北皎站在桌边,看着女人小心翼翼地从包装精美的盒子里取出过年必备的一系列产品——春联、福字,几个窗花甚至还有几个小灯笼。
”贴春联什么时候贴不行?”他打了个呵欠,“下午滑回来再贴。”
“你知道你过去的二十年为什么都过得那么穷困潦倒吗?”姜冉给春联后面粘双面胶,头也不抬,“就是因为你的春联没有在规定的日子清早起床贴春联,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
她拿着各种小挂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坐在沙发上,北皎只能看见女人长睡裙下摆如浪花翻滚,她脚上的拖鞋是浅蓝色的,白皙纤细的脚踝踩在毛茸茸的拖鞋上面,让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拖鞋好像很软和。
将灯笼挂在门把手上,又拿起对联看了看,姜冉抬手拢了拢肩膀上滑落的粗毛线毛衣,垂下眼命令身后无声无息的人:“过来帮忙。”
沙发上的人犹如幽魂一般走过来。
大清早的,门外大概有零下四五度,打开门姜冉被冻得哆嗦了下,嘟囔了声“速战速决”,刚想把春联塞给北皎让他贴——
下一秒整个人腾空了。
她低低发出一声惊呼,而后只感觉整个人如怪兽拔地而起,脚上挂着的拖鞋被踢掉在地上。
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少年结实有力的胳膊托着她的腰,也不知怎么做到,轻轻一举,她半边屁股坐在了坚硬的肩部肌肉上。
姜冉眨眨眼,手扶着一颗毛茸茸的头颅,低下头,难以想象自己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肩有那么宽?
够坐下一个她嗳?
现在她和门框一样高了。
“贴。”
肩膀上坐着个人,他声音四平八稳。
见她僵硬在那,半天不动弹,仿佛还奇怪地抬头和她对视——少年脸上一丝多余表情没有,“不是速战速决吗,不冷?”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窝,实际上并不如表现得那样淡定,脑子里是空的……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把她举起来了,这会儿半扶半抱着她,此时此刻只感觉到肩膀上压着绵软的一团。
手扶着她的腰窝也是软踏踏的。
如果不是实际不允许,北皎觉得他能保持这个姿势一辈子。
但是这种事也不能说出来,所以他“嗯”了声,仿佛在催促她。
这低低一声鼻腔音,让姜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捏着春联的手抖了抖,她“哦”了声,飞快地撕掉双面胶,一抬手在门框上,贴上了最高的横联。
贴好了,身下的人却没动。
她拽拽他的耳朵。
他便又抬头看她。
“好了,放我下来。”她耳根有些泛红,“你肩膀好硬。”
“哦,”他面无表情地说,“还有更硬的。”
姜冉:“??”
在她愣怔的同时,他已经将她随手放下来,腾空的双脚被稳稳地放回了方才踢落的拖鞋上。
姜冉低头穿好拖鞋时,房门被打开,上一秒还在她身边的少年冲进屋子里……
她有些茫然,感觉自己懂了又不太懂,下意识连忙跟着进去。
只来得及看见他钻进浴室的背影。
她急急忙忙跟上去,然后在出声叫住他之前,被浴室门拍在脸上——
浴室门前一个急刹车,她站在门口等了三分钟,看里面人影晃动,直到响起淋浴被打开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北皎出来了。
此时姜冉已经钻回了床上,正昏昏欲睡地玩手机,就感觉房门被打开了,在浴室里泡了半个小时人都快蒸成大白馒头的少年蹲在床边,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伸手,把她的脑袋从被窝里剥出来。
“嗯?”她半瞌着眼。
他压着蓬松的被子,不动声响地凑上来“吧唧”亲了下她的脸。
姜冉:“???”
北皎面无表情:“我上山了。”
姜冉:“哦。”
……
北皎走后大概十分钟,姜冉脑袋埋回被窝里,睡着了。
一个半小时后,手机再次响起。
被惊天动地的手机铃声惊醒,她摸索着抓过手机”喂”了声,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迷糊到甚至忘记了起床气。
电话那边的人一听,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还没起么?”
”……刚睡下。”
“几点了都……来吗?我在G索下面的木屋等你?”电话那边,少年的声音在哆嗦,“下雪了又,我冷,你给我带件外套。”
坐在柔软的床上,姜冉摸索着伸手拉开窗帘看了眼,果然外面又飘起了大雪,屋顶上覆盖着一层白茫茫的新雪——
疫情又赶上年三十,游客们在这两天撤得差不多了,整个别墅区一片宁静,只能偶尔听见从某个方位很远的地方,传来零星一声开关门的声音。
这样的天气,做完了年前的琐碎事,原本就只合适放松心情地睡回笼觉,但是琢磨了下某位小阿弟抖得仿佛快要死掉的声音,姜冉还是掀被窝,下床。
飞快洗漱完毕,进北皎房间拿了件外套,又踹了两个暖宝宝准备上山。
站在门口换鞋时,邱年打着呵欠从房间走出来:“一大早就听见你们在折腾,贴完春联了?不睡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