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见到本宫很意外?”嫽婉仪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嫩绿明亮的西湖龙井清香馥雅,她呷了一小口,继续道:
“本宫来探望探望你,你的身子看起来挺好。”
她不再寒暄,直接切入话题:“留下赵芸嫣就因为她是你的一味药,对不对?”
她的视线定格在江以衎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却徒劳无功地发现他宁静悠然,平静无波。
江以衎撂下湖笔,目光一寸寸审视妖丽雍容的嫽婉仪,“你在为她打抱不平?”
末了,他嘴角翘起极浅的笑意,补充道:“娘娘别忘了,她是我的侍女,我想对她做什么便做什么,需要征得娘娘的同意么?”
他好像在宣誓主权,嫽婉仪冷哼一声,“是本宫多管闲事,以后赵芸嫣死在你府里本宫都不会看一眼。”
江以衎眉心微蹙,听嫽婉仪的话,似乎赵芸嫣出事了,但自从搬进府里后赵芸嫣什么活都不用干,只每天安心休养,她能出什么事?
书房外候着的下人向内禀报:“殿下,芙芷姑娘求见!”
按往常,江以衎在书房时不许任何人打扰,嫽婉仪是宫里的娘娘,当然不能阻拦。
而芙芷姑娘眼睛哭得红通通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副被人欺凌惨了的模样,啜泣着要找殿下讨个公道。
下人念及她夜里常伴殿下,权衡利弊,自作主张决定替她行个方便。
江以衎厌恶被人打扰,眼底染上几分愠色,嫽婉仪抢了他的话:“让她进来。”她要看看江以衎宠爱的女子长什么模样。
庸脂俗粉扭着腰肢踱步进来,江以衎阴郁地开口:“你来做什么?”
芙芷抹着泪跪在地上,仰着脸哭哭啼啼道:“殿下,奴婢被赵芸嫣欺负了,她骂奴婢是贱人,说奴婢配不上好料子,还动手打了奴婢……”
嫽婉仪眉毛一挑,芙芷的容貌身段虽算上乘,但比赵芸嫣逊色数倍,江以衎什么眼神,宠幸芙芷都不宠幸赵芸嫣?
芙芷还在呜咽着告状,她把事实扭曲了个遍,她很有把握,凭五殿下在床笫间对她的欲求不满,一定会狠狠替她惩治赵芸嫣。
“滚出去。”江以衎音色冷如冰凌,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找上他,当他闲得发慌么?
“殿下……”芙芷没想到江以衎对她这般无情,旁边有人笑出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女子云鬓高耸,眼尾挑起,气势极盛。
“你以为他会帮你呀?”嫽婉仪走到芙芷面前,用长长的护甲戳她的脸,笑眯眯道:“说谎话,小心烂舌头哦。”
芙芷咽了咽口水,她知道眼前女子身份尊贵不好惹,胆怯地向江以衎求助,却见他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好做低伏小弓腰退出书房。
“赵芸嫣胸前的伤口崩开了,失血很多,芙芷干的。”嫽婉仪转了转镶金护甲,言简意赅地告诉江以衎。
“她自己没用,随便来个人都能踩到她头上,怪得了谁?”
嫽婉仪知道这不是讽刺,江以衎真的是这样想的,他不会保护任何人,除非他要利用那个人。
熠熠日光照得窗棂发烫,嫽婉仪蓦地来了兴趣问:“你当真为了刚才那个女子破了禁欲?”
“你觉得可能么?”江以衎睨了她一眼,重新执起湖笔,不再言语。
嫽婉仪察觉到他懒得搭理自己,这样待着无趣,索性离府走人了。
人走后,阿念悄无声息地从窗子翻进书房,他毕恭毕敬地向江以衎汇报了赵芸嫣的伤势,江以衎漠然听着,最后吩咐道:
“从今晚起,夜里不再召芙芷服侍。”
阿念拱手称喏,心想他们殿下虽然面上不显,但赵姑娘一被芙芷欺负了,殿下立刻不再用芙芷做戏,可见殿下是记挂着赵姑娘的。
第18章
芙芷近来惶惶不安,自从那日她闯进书房告状后,她再没能服侍江以衎。
江以衎的宠爱分给了太子送来的其余四个美人,芙芷又气又恼,被相貌身段不如自己的女人踩上一头,颜面往哪儿搁?
时间长了,她偶尔还被荷珠等人讥讽,说做了坏事就会有惩罚,好端端的干嘛去招惹早就跟在殿下身边的赵芸嫣?
芙芷忿忿不平,赵芸嫣算什么东西,她就算失宠了,也没见赵芸嫣获宠,殿下根本就看不上赵芸嫣!
被冷落的滋味太难熬,芙芷决定制造机会,她花大价钱从黑市里买来据说是西域巫师制作的春毒,无色无味,更重要的是混进膳食里被人服下后,要过三日才会发作。
她买通厨房的老膳夫往江以衎的晚膳里放了春毒,又数着日子在第三天中午给荷珠等人的茶水里下了泻药。
看着她们捂住肚子一趟趟跑茅房的样子,芙芷终于畅快地笑了,她势在必得,今夜服侍五殿下的只能是她。
只要让她爬上江以衎的床,她必能将殿下伺候得舒舒服服,重新获宠更是不在话下。
*
橙粉色的晚霞染红天际,云影微移,曲折幽邃的浓荫小径上,赵芸嫣和淳安蹲在一起看萤火明灭。
萤火虫的尾巴上挂着一只小巧可爱的灯盏,赵芸嫣弯了嘴角。她心口的伤势已经愈合了,芙芷也没来找她麻烦,日子清静又恬淡。
芙芷失宠,荷珠等人得宠的消息府里人人尽知。赵芸嫣麻木了几分,能留在江以衎身边做他的侍女就好,她不敢再奢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