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知道了……”易瑶一怔,神色是如临大敌的恐慌,“是她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处处伤她,折辱她,这份账,我会跟你算很久,并且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处处维护的样子,让易瑶不知所措的后退了一步。眼眶里,泪珠冰晶,眼睫一颤,那泪又扑朔而下。
她确实是一个演戏的好苗子,泪珠一落,顺着脸颊滑下时,倒也还有个惹人怜的味道来,“你就……这么爱她。”
“我只爱她。”
“可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起相处了十几年,论感情,我应该才是你选择的第一顺位,而她只是在你的世界里出现了短短几年。”
“难道我们曾经的一切,都比不上这短短的几年。”
“可正是这短短几年的感情,让我觉得你,虚伪。”他言语犀利的往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扎去,痛得她甚至连呼吸都开始泛起微弱的疼痛感。
“你也没法和她比。”
“是,我承认我以前是不对,我看不惯她,总喜欢针对她欺负她,甚至连我父亲的死,也算在她的身上,那个时候我幼稚不懂事,总是用不经意的言语中伤旁人,可我这些年,又何尝不是在悔恨中度过,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她声音抽噎着,“延白哥,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也不奢求她能原谅我,这次回来,也真的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今天之后,我就不会再回来了,很谢谢你以前能照顾我的小脾气,是我这个妹妹,做事不周,以后我们便没有关系了。”
“祝你们幸福。”
易瑶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她没脸奢求他们的原谅,经过那一遭,她知道,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不管是谁,都应该如此。
月明星稀,漆黑的夜空就像是一个庞大的黑洞,吞噬这一切。
纵使她再怎么卑微低头认错,但也想,给自己留一寸最后的尊严。
……
陈年喝完醒酒汤后,脑袋就清醒了不少。再加上江吟没有反对陈延白,她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从枕头旁拿过手机,解锁,跟陈延白联系。
她还窝在床上,点开和陈延白的聊天界面,着手打字。
[陈年:陈延白,你昨晚跟我妈妈说了什么?她今天反应好奇怪,害我白担心一场。]
她可吓坏了。
甚至还在脑袋里,编了好几份理由,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陈:你担心什么?]
[陈年:当然是害怕我妈不接受你呀,我妈以前的样子你也知道,每天表情都淡淡的,实在不好接近,我找她说话都还需要三思熟虑呢。]
[陈年:但刚刚,我妈妈说只要我能开心幸福,她就不会阻拦我,以前的她是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的,所以我就猜测,你昨晚送我回来的时候,肯定和我妈妈说了些什么,我说的对吗?]
收到陈年的这条消息的时候,陈延白正往嘴里送着牛奶。她滔滔不绝的一段话,猝不及防的让陈延白低笑了声。
[陈延白:真不愧是我的大聪明,昨晚送你回家,确实和伯母多说了几句。]
[陈年: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
[陈延白:说你可爱,很适合做我女朋友。]
知道他又不正经故意逗着她玩儿,但陈年还是没忍住红了脸,[陈年:你正经点好不好,每次都喜欢逗我玩儿。]
这条信息里含杂着若有若无的娇嗔意味,让陈延白能很大程度的隔着手机感受到陈年此刻某种撒娇的状态。
他眉目舒展开来,唇角弯的很深。
没再继续逗她,陈延白问了她正经的事情,[陈延白:头还疼吗?]
[陈年:不疼了,刚刚喝了妈妈做的醒酒汤,现在精神正好着呢!]
[陈延白:那你出来,带你去个地方,半个小时后,我到你家楼下接你。]
半个小时后,陈年在楼下看见了陈延白,男人今天没有穿白衬衫,倒是换上了以前最喜欢穿的休闲T恤,清瘦的身材变得高大,肩膀也更宽阔些起来,但那件T恤穿在他身上,却依旧有少年气息的味道。
阳光的光线很强,她眼睛一晃,像是看到了几年前的他。
一身沐浴着阳光的少年气息。
充斥她鼻尖。
也比他从前。
一见到他,陈年就眉开眼笑,走到他面前,很自然的与他牵手,脸上笑意盈盈,“你怎么这么快就来啦?”
“想早点见到你。”
陈年才不信他的说辞,“油嘴滑舌。”
还拆穿他,“你说这话就是想哄我开心。”
“嗯。”陈延白很是自然的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那你开心吗?”
陈年眯眼笑,嘴角漾起的小弯弧甜甜的,“开心。”
“那就成功。”陈延白刮她鼻子,满心满眼的笑,实打实从他心里溢出来。
然后他就拉着她往外走,陈年侧头看他并且追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陈延白不向她透露半个字,“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不能提前跟我透露一下?”
“不能。”
“……”
“……”
两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只留一串余音回荡的说话声。
陈延白带着陈年去了当年他们祈福的那座寺庙,这些年市政府像下面划了巨款,寺庙被重新翻修,上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崭新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