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女孩儿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好多桥段好多都浪漫好多人喜欢好聚好散,好多天都看不完……”
是她最喜欢的歌。
夏夜里,灼风沉沉。她缓缓闭上眼,嘴角慢慢的翘起弧度,像是吃了蜜那样的甜。
男人的歌声还在继续,陈年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又轻轻收紧了几分,脑袋埋在他颈间,脸颊皮肤与他脖颈相蹭,是热乎乎的。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一瞬间放大了陈延白的感官,他一怔,声音停下。风声在此刻渐长,吹着树枝上的绿叶哗啦啦的响。
陈年亲昵的蹭着他,又大胆的亲了亲他的侧脸。
。
夜风温柔缱绻,她的唇冰冰凉凉的,贴在他侧脸时,却燃起温热的火。火势不猛却持久,一寸一寸灼烧他心脏,从外至内,一寸也没放过。
她途经过的每一寸地方,都有火在燎原。
“陈延白……”
“我刚刚,也在哄你。”
……
陈年第二天是在自己家里的房间醒来的,窗帘没拉紧实,亮白的光线照射进来,落在屋里那张窄小的床上。
床上的人儿一头秀丽乌黑的发四散着,脸颊皮肤被光照得很亮,白嫩嫩的。终是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光照射,她皱了一下眉。
睫毛轻颤。
然后手臂挡光,逐渐醒过来。
眼里的世界由朦胧变得清晰,她看见了屋子里熟悉的陈列摆设,手臂撑着床面正慢慢起来,脑袋里的神经却一抽一抽的疼。
她手指摁着太阳穴“嘶”了声。
碰巧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拧开,吱呀的声音引陈年的注意,抬眼过去看。
她看见了门口的江吟,一身朴素的衣着打扮,手里端着一只碗。
“醒了?”江吟走过来,将白碗放到书桌上,然后坐在陈年的床边,看着她。
陈年手还没离开太阳穴,点点头回答江吟的话,“嗯,刚醒。”
见她揉太阳穴的动作,江吟关心道:“头还很疼?”
“有点。”
“把这醒酒汤喝了。”江吟将那碗醒酒汤端至陈年的面前,蜜黄.色的的液体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
是江吟才熬好的。
陈年接过那碗,跟江吟说了一句:“谢谢妈妈。”
随后,便吹了吹热气,咕咚咕咚将那碗醒酒汤喝进了肚子里。
等她全部喝完,江吟接过了空碗放到一边,她还没有走,像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陈年看出几分端倪,她下意识出声道:“妈妈,您还有什么事吗?”
“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
陈年一怔,想到昨晚喝醉酒时,她趴在陈延白的肩膀上,他说他要送她回家,手指都缩紧了几分。可这种事情也不好隐瞒,她只好点头承认,“嗯。”
“为什么不告诉妈妈有男朋友了这件事?”
她本是想告诉的,可昨天她说了那些话,陈年又胆怯的退缩了,手指紧紧的攥着被角,有些紧张的说道:“我还没准备好,想等以后再跟你说的。”
之所以没准备好,是因为她还不知道江吟对她突然有了男朋友这件事抱什么态度,总想着要缓缓,等他们再稳定一些,她自然就会告诉她。
“那以后是多久?”
陈年还没想那么远,她这会儿说不出来,也不好说。
她张了张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垂着脑袋,像一个做错事的委屈孩子。
对江吟的疏离,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深入她心并且养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她并不习惯江吟的突然亲近,所以畏手畏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三下思考后,才敢大大方方的去做。
江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思绪万千之时,她伸过手,将陈年的手紧紧握住。
温暖又带着粗糙感的手掌将她的手暖暖包裹,陈年抬头,视线落进江吟略显沧桑的眼睛里。
目光一顿。
江吟的眼睛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她轻声跟她说:“年年,这种事情,你应该及时告诉妈妈的。”
“我也想告诉你的。”陈年抿抿唇,小心翼翼地说出后半截话来,“可我害怕,你会对这件事情,产生不好的看法。”
她没有把握江吟能对陈延白产生好印象,毕竟她从来都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怪我,”江吟叹了一口气,“以前给你的刻板印象太深了,没顾及到你的感受,你上大学这些年,我一个人想了很多,也后悔了很多,以前是我太独断了。”
“妈,你别这么说。”陈年反握着她的手,手指指腹细细摩挲着女人手上因岁月凝成的硬茧,眼睛里流露出浅浅的心疼,“以前你严格对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家,也为了我,我都能理解您。”
“所以……”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年自私的想法又迅速发芽生长,她趁热打铁的说道:“您以后也可不可以,多理解理解我,那个男生……我很喜欢他的,我……”
“想让我成全你们?”
陈年点头,她的表情,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她甚至是害怕下一秒,江吟会毫不犹豫并且会斩钉截铁的跟她说“不可能”这三个字。
现在的她,实在是想告诉一点陈延白的好。可所有的话全冒在嘴边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从哪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