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到他对面坐下,“那两个小同学呢?”
“走了。”陈延白原本在玩手机,听见她的声音,他抬起脑袋看她一眼,见她走近坐在自己对面,关上了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那本书上。
只凭封面能看得出是一本很老旧的书,像三四年前的那个版本。
注意到陈延白的视线,陈年对他笑了笑,说:“我刚刚看到最后面的那个书架上还有这本书,就拿过来了。”
“说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这本书了,京北市图书馆太大,各类书籍都有但唯独没有这本书,我之前去找过,就连门口查书机器上都没有,这种不太有名头的书,大概只有这间书吧里有了。”
“不过还好,它还在。”
他记得她是因为他才爱上宇宙的,这类书籍也是。但捕捉到她刚刚话里的几个字眼,陈延白眼里神色动了动。
“你之前在京北市的图书馆里找过?”
陈年点头,诚实的回答:“就在我刚进校的时候。”
她一双眼睛看着他,目光安静。
高考之后的那件事,是大学里的她心里的魔咒。她时不时就会梦见,有时是他,有时又是易瑶,但所梦见的内容却是一致的。
那就是残忍的告诉她不要再白费力气,告诉她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自欺欺人,告诉她陈延白永远都不可能喜欢自己。
她几乎夜夜都失眠,因为陈延白的不告而别失眠。
之前所有的期盼都在那一刻被摔碎,那段时间,她几乎是死抗过来的。
回想起来自己那段时间的挣扎与痛苦,陈年心脏还是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她指尖抠了抠书脊,然后兀自埋头翻开看起来。
书页被翻开的哗哗响声,将他们两人之间的沉默填满。
直到陈延白突然叫她,“年年。”
陈年准备翻页的手一顿,抬起眼看向他。
他的视线很深,点漆黑瞳里眸光明亮。
有点灼烧她心尖。
心绪少见似地起伏,缓缓荡漾着,像随波逐流地浮木,漂到哪算哪儿。
陈年不动声色地稍稍挪开一点视线,“怎么了?”
“当年高考完之后,我有给你打过电话。”
似乎是猜测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陈年手一顿。
“你为什么,注销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让我找不到你?”
因为当初的她,以为陈延白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了。当年,那天和易瑶见完面后,陈年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起来的全都是那一幕,还有和陈延白的美好回忆。
他是那么的好,那么的闪耀夺目。是该和易瑶说的那样,应该有个更好的未来的,他值得。
只是她难过的是,陈延白没有告诉她他的真实想法。
他骗了她。
思绪回笼,陈年苦涩的笑了笑,她看着陈延白说:“因为我不能影响你。”
这话被她说得云里雾里的,陈延白有些没听明白。稍默了两秒,陈年才开口:“高考之后,易瑶有来找过我。”
陈延白的眉梢以眼可观的速度皱了皱,脸色也沉了下来,“她跟你说了什么?”
即使过了这么些年,但易瑶说得那些话,她都一直还记得,于是她一五一十的说:“她跟我说你本应该要和她一起去斯坦福上大学的,因为我差点选择了京北大学,很可惜;她还说我对你的喜欢只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欺骗自己的戏而已,劝我趁早死心。”
那天易瑶跟她说了很多,从家世到个人,她都将她自己与她做了比较,摧毁了她保护好的一切。
“那天我给你发了信息,想约你来这里,因为我打算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可我没想到的是,等来的不是你,是我的一场噩梦。”
那场噩梦,硬生生的将她与他的世界剥离。
从此再无交点。
陈延白听着陈年平静的叙述着当年的一切,而自己对这些根本一无所知,心里突生绞痛。他没想到竟是这样,让他与她白白错过了三年。
已经不能用心疼来表达他此刻的心境了。
“年年,对不起。”
“是我错了。”
陈年摇头,“这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也无能为力,无论站在我们谁的立场上,当时的那条路都走不通。”
她伸手过去,拉住他的手,眉眼都被头顶的灯光照得温柔,认真的说:“阿延,别怪自己。”
“我也不怪你。”
……
隔天晚上,陈延白和陈年去参加了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的地点安排在明澜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里,以前的班长发了财,做东说要请他们这些人吃饭。
在本地发展的同学们都要卖他个面子,也就统一了想法。
夜色逼近,街市亮起串串霓虹。
人还没来齐,包厢里的欢笑声就已经炸开了锅。这么多年没见,大家都在努力辨认对方,有时候名字没说上来,或者是名字与脸对不上时闹笑话,惹得一群人都哄堂大笑。
这些年大家都变化了很多,有的已经成为了知名企业家,有的已经结婚生子,也有的还依旧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奋斗。
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
倒是常见事。
陈延白和陈年到的时候不算太晚。
包厢里十几双眼睛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然后隐隐有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