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沙发上懒散着阖着眼皮的陈延白突然将眼皮掀开,目光一聚。
他直起身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烧。
陈年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冒汗,被风一吹,凉凉的。
她想刻意去忽视陈延白突然投落到她眼底的正经眼神,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全方位锁死。
窗帘的轻纱被风吹得很高,明明夏夜是凉爽的,但她却在此时感觉自己无比的炙热。
火焰滚滚灼烧之时,本就已经心焦急切。
半晌,他一句话送过来。
像是突然堆过来的木柴,将火推得更高。
“年年,你会为你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夜色浓,月色至。
她看见他明亮的眼珠里,有个绯色薄面的自己。
最后陈年还是同意了陈延白就在这儿休息,一方面是她还对那个撬锁的坏人心有余悸,另一方面是考虑到陈延白来来回回舟车劳顿会很累。
但却是让他睡沙发。
陈延白去了卫生间洗澡,趁这个间隙,陈年从自己房间的衣柜里给陈延白拿了一个小枕头和一张毛毯。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作响,陈年下意识朝那边看去,浴室的门有一块儿是长方形的磨砂玻璃,里面淡黄色的光明亮的照着。
她不遑想到刚刚,陈延白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
缓缓地,慢慢地,像手.枪的子弹上膛。
想穿破某人的心脏。
那是一个非常能令人无限联想下去的场面。
她适时制止了自己的想法。
抱着毛毯到沙发上,整齐放好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
路过卫生间时,陈延白刚好出来。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往下贴着,水珠顺着脸颊轮廓滑落,透明线条贴着脸颊,清瘦又凌厉。颈间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白色T恤,黑色阔腿短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洗澡的时候,他用的是她的沐浴露,身上缠绵着她的香气。
扑进陈年的鼻子。
换他挑逗她的神经。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随手在超市里买的沐浴露,香气是这般暗香浮动。
陈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她眨了眨眼保持平静,抬手指了指客厅那边,言语有些磕巴:“我给你拿了枕头和毛毯。”
她挪开视线不去看他,“你洗完就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也不等陈延白又任何反应,陈年便像一只兔子飞快地逃走了。
陈延白刚伸出去的手一顿,停在空中。
反应半刻,他短促的笑了声,无奈的摇着脑袋收回。
他走到客厅那边去,看见了陈年给他拿的毛毯和枕头。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陈延白坐在沙发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叮咚响了声,他倾身拿过点开看。
是陈年发来的两个字。
[陈年:晚安。]
迫不及待用晚安两个字斩断他今晚想要找她聊天的所有机会。
倒是她能想出来的方法。
但却也总能被他抓住其中的小心思。
譬如现在。
陈延白弯唇,按了两个字发过去。
那边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茶几上,抬脚躺在沙发上,手掌交叉垫在脑后。客厅里的灯灭掉了,他一双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脑袋里不由浮现那抹墨绿色的身影,淑色窈窕,腰肢纤细,还有白的发光的,从墨绿睡裙下蔓延伸去的那两条修长白嫩的腿。那两根细细的肩带,他想用手指挑开。
嘶——
被欲望占据之后的猛然清醒,让陈延白神经绷断。
他猛地坐起身,用手指捏了捏眉骨,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他开始不纯洁了。
半夜的时候,陈年口渴出门去厨房找水喝,在路过客厅的时候,她视线下意识地往沙发那边看去。夜色很深,浅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朦胧一层的月色落进房间里。
陈延白横躺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腹部,闭着眼正安静的在睡觉。
眼皮阖着,细密的睫毛似小刷子一样整齐的排列着,俊朗的面容清冽,却又多了几分温柔。
陈年轻手轻脚的走到他面前,将掉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温柔的给他盖上。
她俯身靠近时,在两人鼻尖距离三厘米的地方停下,陈延白平缓的呼吸声轻轻,气息扑在她的脸上,与浅白的月光一样柔和。
正当她要离开时,陈延白突然伸手抓住她。
陈年被吓了一跳,目光抖落,去看他面色。男人依旧闭着眼,并没有要醒来的态势。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直到下一秒。
陈延白突然出声,嘴里喃喃,瓮声瓮气地说着梦话:
“刚刚你在电话里叫了我什么?”
陈年:“?”
“叫了我什么?”
陈年竟忍不住去想。
想到距离刚刚地那通电话,是她在向他求救的那个电话。
于是下意识的,她顺嘴回答了一句:
“老公?”
像是有感应似的,陈延白没再问。得到答案的他舒服的“嗯”了声。
夜晚月色缱绻。
他在半真半假的梦里夸赞陈年的回答:
“真乖。”
……
被人撬锁的事情陈年及时上报了物管以及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