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上?”李忘舒抬头看着那高高的院墙,虽然展萧已在客栈大略说过,可她还是不很会。
展萧将今日买好的挂梯从背囊中取出来,李忘舒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做的,便见一个钩锁连着挂梯,一下就卡在了院墙墙头凸起的地方。
展萧拉了拉梯子,确认没问题了,才道:“殿下放心,我在下头。”
李忘舒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抓住那还有些晃荡的梯子:“真的行吗?”
“没问题。”
这是司里特制的东西,挂两个李忘舒都不会有问题,只是不能说而已,只能骗她是街市上随便买的。
李忘舒便抓着那梯子,按照展萧教她的,踩了第一脚上去。
那挂梯为了方便携带,乃是软的,人蹬在上头,每动一下,便会带来一阵晃动。
李忘舒哪里爬过这样的梯子,才登了两步,便觉浑身冒汗,有些不敢动了。
“殿下不是说不怕吗?”展萧站在底下护着她,倒还有心情开起玩笑。
李忘舒瞪了他一眼:“我到底挂了个公主的名,哪有公主还学这个的……”
展萧欣然。
她一路上风尘仆仆,如今又换了普通的布衣,和登上车舆时比判若两人,只是这时不时冒出来的娇气,倒和那些深宅大院的女子有几分相似。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墙也不高。”
李忘舒忽觉脚上传来一个力道,低头去看,竟是展萧抬手托着她的脚,护着她往上。
她愣了一下,忽想起史书里那些昏君,便是这样拿人当梯子,不觉心里一股怪异,连忙道:“我能行。”
而后果真没那么怕了,慢是慢了些,到底爬了上来。
只是到了顶,要往那墙头上跨过去的时候,她又犯了难。
正当她想再问问的时候,忽然身旁擦过一阵风,待她去瞧时,已见展萧坐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
“若是这点功夫的没有,凭什么护着殿下出来?”
他伸手到她面前,恍惚竟是笑着的。
此刻半轮明月已然升起,照在他身上,如同披挂一层银灰,李忘舒便那样仰头看着他,不知怎么,忽想起前世来。
倘若前世也有一个这样的人,教她如何翻墙跨院。
会否她便能从那虎狼窝中逃出来,不必做条祭旗的亡魂?
“殿下?”
李忘舒回了神,倒也半分不扭捏,抬手搭在他手上,借着这股力道,总算也坐在了墙头之上。
舒家府院之中此刻已上了灯,隐约能瞧出交错的小路来。
只要跳下去,她便进了舒家的大门,不管是溜进去,还是被人发现,见到她那位舅舅总容易些。
只是走到这一步,李忘舒自己忽然生出一股怪异的留恋之感来。
她坐在墙头上,看向身旁的展萧。
月光并不能将人映得太分明,只是那股朦胧,更添几分神秘,竟是一眼就让人印在心里。
展萧转头去看舒府内的布置。
他实在不是很善于和姑娘对视,尤其是一个总带着些许探究的漂亮姑娘。
“这次是真要告别了。”李忘舒先开口。
展萧没有回应。
她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接着道:“这几日赶路,多谢你的照顾。日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他还是没有回应。
李忘舒默然叹了口气,原本想同他好好告别,看来禁军的人,到底都不怎么好相与。
她于是也不说什么,撑着身子准备找个合适的角度从这墙头上下去,而正在这时,忽然听得一声厉喝。
“什么人在那!快来人,有刺客!”
第14章 无用的木簪
李忘舒怎么也没想到,她与展萧不过是多在墙头上坐了一会,竟被舒府内的家丁发现了。
那门口的守卫还吃酒聊天,这院里的护卫怎么还忠于职守了呢?
两人从墙头上下来,便已进了那些赶过来的护卫的“包围圈”。
只是那些护卫显然没想到这小贼还拿着凶器,看到展萧抽出软剑,他们都向后退了几步,没有一个敢上前。
“你们是什么人?闯进府中想干什么?”似乎是那些人里为首的一个,拿着个木棒“耀武扬威”地问。
李忘舒大着胆子上前:“我乃舒家后人,求见舒家家主。”
面前这些人当然不是展萧的对手,可这些人并未作恶,李忘舒也不想再惹出什么人命官司来。
只是那为首的护卫却好似不信:“什么后人?我们老爷可没有流落外头的‘后人’!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拿你去见官!”
“那你试试。”展萧淡淡开口,转了转手中的剑。
那柄软剑乃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平时收在腰间如同腰带,抽出来时便迅速抻直成为利剑。那柄剑是见过血的,瞧去就像带着杀气一般,那些护卫哪里见过这般兵器,登时吓得更往后退去。
那护卫头子一见形势不容乐观,便拿出虚张声势的本事来:“我们老爷可是并州城内有名望的,你们这般行凶,抓到官府,那可是要砍脑袋的!”
“我有信物,还请让舒老爷前来相见!”
成败就在此,李忘舒也不怕了,紧攥着手拿出天家气势来,将那年纪小些的护卫们都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