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臻凑过来:“皇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卫大人是当真遇见方小将军了,否则他也不会去而复返,又寻了由头入宫来见我。”
李霁娴脸上的表情渐渐复杂:“可……可西岐王到永安来,和他又没有关系……”
李霁臻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皇姐的反应还真被卫大人给猜准了。
“皇姐,父皇如今可是要设宴款待西岐王。长姐逃婚,那西岐王是来问罪的,父皇非但不打压他,还要捧着他,这说明什么?”
李霁娴看着自己这个早慧的弟弟,忽然觉得这皇弟怎么跟皇兄似的。
“说明什么?”
李霁臻一拍脑门:“说明父皇有意修好,这是给那个西岐王台阶呢。皇姐你再想,这西岐王怎么才有面子?”
李霁娴到底也是在奉贤殿读过书的,这个倒是能想明白。
“倘若长姐回来,嫁给他,西岐与我们大宁和亲,他风风光光回去,自然最有面子。”
“是啊。”李霁臻一拍手,“可是我们现在知道长姐在哪吗?能把长姐抓回来吗?”
李霁娴听了直摇头:“长姐好不容易才离开,怎么能回来?”
“那这整个宫里,还有第二个公主吗?”
“第二个公主,那不就是……”
李霁娴伸出一只手来,指着自己,却是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你的意思是,父皇,父皇……”
李霁臻知道皇姐已经明白了,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呢?父皇最疼我……”李霁娴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曾亲眼见着宫人怎么“逼迫”长姐答应和亲,父皇又是怎么下令禁军的人将长姐“看护”起来。
长姐一向聪明,尚且难以自保,是搭上了所有银两才得以脱逃,途中还多次险些被抓住。
她原就没有长姐那么胆子大,倘若父皇真的要让她去和亲,她能怎么办呢?
“皇姐,如今这和亲一事倒还没定下来,只是大家的推测,可据卫大人说,方小将军是实打实地急了。他如今立过功劳,刚在殿前司领了职位,若是冲动上头,恐会惹怒父皇啊。”
而此时,李霁娴却是终于想起了自己与母后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为了掩饰她从方靖扬手中买消息而编织的谎言,如今怕是要经母后之口,流入父皇耳中,那方靖扬的处境……
“我先拦住他,再议之后怎么办。”李霁娴连忙起身,就要唤缀玉更衣。
谁知还不待她开口,清漆忽然在外头急急地敲门。
“殿下,不好了,方小将军在同昌门外跪着,已有不少人都瞧见了!”
李霁娴面色大变,也来不及换什么宫装了,推开门便冲了出去。
*
“阿嚏。”
李忘舒站在一扇石砌的大门前,忽然打了个喷嚏。
展萧本在另一边查探,听到动静连忙赶过来:“怎么了?可是因为此处灰尘太大?”
李忘舒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觉得有点心慌。我在代王府时,听府中人说,那西岐王要来大宁,还要到永安,是这样吗?”
展萧如今虽离开鉴察司,但前几日还是收到司内消息的。
“殿下逃婚,他正好有理由前来大宁。况且殿下又放出帝令这样的诱惑,西岐王原本就是野心勃勃之人,自然不会放过。”
“你说他现在到永安了吗?”
“这倒尚不知,殿下若是想知道,等我们离开这个山洞,属下想办法查。”
李忘舒笑笑:“其实我倒不在意西岐王到了哪,我只是有些担心福乐和臻儿。李炎那个人,为了他的权术,什么都干得出来。”
展萧不便评价帝王,况且他与那位宁帝也不过几面之缘,还都是听从吩咐。
是以他没接着这个话说下去,只是道:“殿下既担心福乐公主和小皇子,不若尽早探明帝令秘密,回到永安,亲自见到他们。”
李忘舒看着他,忽然道:“我以前不觉得你会安慰人,如今听着,你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触。”
“属下只是想替公主分忧。”
李忘舒浅笑,不再言语,又在那石门上摸索起来。
展萧干脆也从这边探查,两人倒是默契地分向两边,几乎一处也没有落下。
李忘舒的手指擦过那有些粗粝的岩石表面,越是寻找出口,就越是不解。
“帝令这样的东西,如此重要,你说先帝为什么要交给一个外姓人保管,先祖又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又有机关,又有火把照明的石室呢?这样劳民伤财,直接把那宝藏一代一代传下去不好吗?”
她倚仗帝令,自然希望越复杂越好,可李忘舒历经两世,却还想不通,为何帝王要将这样的东西放在远离京城的地方,还要传给舒家这样的外姓人。
展萧熟练地一块一块试探着地上的石砖:“也许是因为想要在自己百年之后,仍有机会能够筛选吧。”
“筛选?”李忘舒停下动作,不解地看向他。
展萧道:“就像鉴察司会设立不同的密室、关卡,用来筛选合格的暗卫;帝令宝藏复杂,也许正是先人想用这样的方法来筛选更合适的帝王。”
“这样果真能选出来吗?”
“若是选不出来,殿下又怎么靠着帝令的噱头,一路来到锦州?倘若殿下不是合适的人,如今只怕早已躺倒在路上,如何能在此处摸索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