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非常狭小的房间。
说是房间可能都不太多，这顶多就是一个储藏室。
储藏室里摆放着许多杂物, 里面只有一张低矮的小床。
即便是宁澈最落魄的时候，他都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住过。宁澈抿唇, 正打算离开这个储藏室, 身后的门却先一步被打开了。
“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 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门嘭地一声被关上了。
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因为被人推进储物室，她踉踉跄跄地倒在了地上。
宁澈皱眉，虽然他性格冷淡，却也不会对一个不熟悉的小女孩太过冷漠：“你没事吧？”
他蹲下身子，试图将小女孩扶起。
可是宁澈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小女孩的身体。
宁澈眯起了眼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来他并不是实体状态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女孩和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关系吗？
小女孩的长发凌乱，衣服也很单薄。身材瘦小，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
她看不到小小的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她只是紧紧地咬着唇, 大大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面前的那扇门。
宁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一会儿，门后就传来了吵闹声。
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在和另一个男人吵架。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送走！”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她只是个小孩子，你一个大人就不能忍一忍？”
“但是她欺负亮亮！亮亮到底是不是你儿子？！而且她这么点小，就学会了偷东西，长大还怎么得了啊？”
“她是我姐姐的女儿，是我的外甥女……”
“这我不管，我就和你说，这个家有她没我！一个星期之内你必须把她给我送走！”
……
“我没有。”
女孩红着眼眶，强撑着不让泪水落下。她嘴唇颤抖着，满脸倔强地看着那扇门喃喃自语道：“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我不是小偷……”
宁澈皱眉，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
宁澈从那个阴暗的储藏室里换到了另一个小房间里。
这个小房间虽然小，却比先前的储藏室要好上不少。
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小小的房间里，却有着卧室、阳台、卫生间和厨房的功能。
还是那个小女孩，她似乎是从那个储藏室里搬出来了，一个人住在这个小房间里。
宁澈看着她搬着小椅子到灶台前，小小的手生疏地翻动锅铲。
她看起来虽然还是很瘦，但比之前的样子好了不少，外表也干净了许多。
宁澈回想起那对男女说的话，真的就让这么小的女孩一个人住在外面吗？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小女孩犹豫地丢下锅铲，小跑到小桌前接起电话。
听见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女孩小小的脸绽放出了开心的笑容：“外婆……”
不知怎么，看到小女孩的笑容，宁澈忽然想到了温苒。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在一个墓地，天空微微下着小雨，女孩稍大了一些。
宁澈看到女孩站在一对男女身后，女孩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地望着她面前的墓碑。
在那个墓碑上，照片里是一位慈祥的老人。
仿佛幻灯片一般，宁澈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看完了小女孩长大，成人的过程。
她很努力，即便是自己一个人，也在努力地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
努力到，因为连续加班几十个小时，她倒在了电脑前，再也没有睁开眼。
宁澈走过去，走到她的身边，伸出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回，他看到了桌上女孩的名字。
温苒。
宁澈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脸上原本的平静突然崩塌了，他想要上去将女孩抱起，却扑了个空。
他红着眼眶大声嘶吼。
声音寂静的楼层中久久回荡。
宁澈半跪在桌前，却连她的手都握不住。
他离开不了这里，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消逝在他眼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澈又忽然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世界。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惊喜，而是马上冲到温苒的卧室前。
温苒茫然地看向宁澈，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卧室里。
“有什么事……”
下一秒，温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那双手臂死死地将她抱住，力道非常大，像是在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
怎么回事？
温苒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宁澈有了这样失态的举动，她下意识地安抚宁澈的后背，脑海中回想起了先前的那个声音。
那是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黑白无常对她说的话。
虽然温苒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拒绝了，但他们后来不会真的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不然要怎么解释宁澈如今的情况？
宁澈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的情绪，他微微松开力道盯着温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