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办法,我有办法。”温穆往左侧移两步,挡住男人打量随颜帆的视线。
说话的同时,他抬下手腕,把自己那块黑色的钻表露出来:“说了来送钱,你要是不要,我们也不能勉强。”
瞥到他表的男人迅速把门拉开,还笑眯眯做个请的手势。
三人顺利进门。
院子里荒芜一片。
随颜帆随眼打量,发现在院子的最东侧墙角处有一笼鸡,鸡笼的左边还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棚子。
棚子里似乎有声音,她没听清楚。
进屋后,小姑娘从西侧的简易厨房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刚刚烧锅炉留下来的灰。
“班长好,哥哥姐姐好。”她声音很低,带着哭腔,却很有礼貌。
随颜帆点头,在男人不太友好的目光里走到她身边:“今天要拍毕业照,你是不是忘了呀?”
小姑娘没敢回答,她悄悄转眼看自己的父亲,发现父亲的身影被一个身高很高的哥哥遮住。
她迅速回眼,冲随颜帆摇头:“没忘,想上学。”
这五个字,很快,很轻,但随颜帆听的清楚。
她想了一路.都没有想到.她们要怎么做.才能对小女孩.起到帮助。因为到这个瞬间还是想不到,她便下意识转眼,看向温穆。
温穆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
然后十分钟不到,她们就成功被赶出了屋子。
“……”
随颜帆还是有些不想放弃。
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永远多于施助者。她也知道,可能她们自以为是的帮助对小女孩来讲说不定是日后更大的磨难。
但面对着那样祈求的目光,还是想再试试。
她捏捏自己的单反肩带,再次看温穆。
温穆站在院子里,一直在看手机,她没能求助成功。
把堂屋门锁上的男人见他们站在院子里迟迟不肯离开,表情更愤怒,进门之前说什么来送钱,结果进了门还是那一套说辞,说女孩子也应该多读书。他生女儿本来就不是为了供她读书的,是为了让她替家里赚钱。
想到这儿,他打开门,气势汹汹地走出来。
嘴里一直在重复刚才在屋里讲过的话。
“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早晚不是要嫁人,累赘、讨钱鬼,如果能选择,我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妈把她生下来,真是厌烦的很……”
听到这里,温穆倏然收起手机,他腕骨间爆出几根青筋,眼神直直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也被他的气势吓到,但因为是自己的地盘儿,他并不慌,他走到院子的东侧,把那个简易棚打开,一只凶猛的狗突然就跑了出来。
随颜帆突然意识到什么时,想去拉温穆。
但她的动作没有快过温穆的动作。
那人如同一弯疾驰的弓箭,快步移到她的身边。
于是,他身上纸莎草的味道再次侵袭随颜帆的鼻腔。
苦涩、干净、清澈。
这世间独此一份。
他离她不到一指的距离,挡在她面前,护住她的身体。
随颜帆觉得她们两个脑子都迟钝了,没有做出最正确的反应,比如跑掉。
不仅没跑,现在的动作无疑更能吸引那条凶犬的到来。
一两秒后。
随颜帆顺着温穆护住自己的动作,无意识颤动了下睫毛。
她睫毛下.干净的瞳孔里,独映着一片别样的黑暗。
给她造成这片黑暗的是一个少年冰冷的手掌。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紧贴着她的眼睛。
明明是黑暗,却有些温暖。
他颤着声音说:“你别看。”
“最好也别听。”
那个刹那。
随颜帆脑海里突然就涌出郁桑不久前在宿舍说过的话。
桑桑说。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喊温穆‘狗哥’吗?】
【其实不是因为他的性格。】
【是因为他三岁那年被狗咬过。】
【从那之后,他很怕狗。】
【家里人不知道在哪儿搞来一套以毒攻毒的方式,说.多在他面前提提这个字,可能他就不怕了。】
他不怕了吗?
随颜帆在想。
如果他没有温度的手指,和额头上渗出的汗液,是预示着他不再怕的话。
那就是,不怕了吧。
作者有话说:
温穆的追妻日记:
亲测,“以毒攻毒”不治病——
麻烦某些人以后别再叫我狗哥。
第29章 酒窝痣
“哥哥, 姐姐,没事了。”小女孩从屋子里快速跑出来,牵住了那条狗的绳子。
她眼眶有点红, 声音低低的又补句“对不起。”
随颜帆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的礼貌。
她把温穆的手掌拿下来, 然后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握住。
“我不怕的。”她安抚他。
温穆轻嗯一声,拉住随颜帆的手指。
两个人在这陌生的环境里,牵了十秒钟的手。
再松开时, 温穆身体已经回温。他给随颜帆把乱掉的衣帽整理好, 然后看向堂屋门口的那个男人。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情绪是随颜帆不曾见过的。
认识他不久,可时间也不算短暂,他气定神闲的表情最多, 偶尔被她惹生气也不过是懒洋洋的说句“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