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颜帆望着他,吞咽心中酸涩的情绪,问:“你没有去看演唱会吗?”
温穆把手伸进衣裤口袋里,在里面不动神色地摩挲了下,“明天临时有工作,提前回来了。”
“嗯。”随颜帆低眼,扯扯自己帆布包的肩带,转走这个话题,“我准备去前面那个宾馆住一晚。”她指指不远处亮着的门牌。
门牌上亮着几个红色的大字。
【二人同行,一人免单】。
“……”
两个人视线都有几秒钟的凝固。
温穆率先转过头,漫不经心看了眼她的发顶,不太正经的腔调说:“你这是邀请我?”
“……”
随颜帆也回神。
正思考着要怎么回答,便听见他又补了句,“是因为想免单?”
好像。
他是个开玩笑都很在意尺度的人。
随颜帆抿唇,摇摇头:“我是想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进去了。”
温穆没回答。
他懒洋洋的又扫视了一眼大街上的行人。
这个时间,这个位置,驻足在这里的除了情侣就是情侣。
他抬起胳膊,看了眼表。
是该休息了。
没有再沉默,他挑眉,问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没有圣诞礼物给我吗?”
少年尾音拖得很长,语速也是不紧不慢。
随颜帆在想,她好像真的没有准备礼物。
但还没等她诚实的说抱歉,头顶的声音便继续传过来。
“我怎么听说仝嘉习都有呢?”
“……”
“怎么?只爱幼,不尊老?”
“……”
灵魂三连,随颜帆把唇边的话收回。
她视线在他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决定打开书包看有没有能送出去的。
结果包里除了资料、书籍、仝嘉习送的礼物、网吧老板送的苹果,再无其他。
把别人礼物转送出去终究是不礼貌的,她不想这么做。
又翻了一遍,在书包夹层里,她摸到了一小瓶晕车药。
温穆见她动作停住,便动动手指,问,“想到要送我什么礼物了?”
随颜帆直起身子,手里攥着那瓶晕车药,很郑重地问:“学长,你等会是不是要回家?”
“嗯?”
“你回家的话肯定要坐车吧?”
“……”
“我送你一瓶晕车药,行吗?”
“…………”
莫名其妙的,温穆就收到了一瓶晕车药当礼物。
他无可奈何的把这瓶药塞进口袋里,牵牵唇角。
不远处的介飞然看见两人迟迟没有告别的意思,实在忍不住.就给温穆发了条短信。
【少爷,我还要等多久?】
【春宵一刻值千金!】
“……”温穆看完消息,又慢条斯理的把手机屏幕熄灭。
他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再次轻轻动了下。
指尖拨动的同时,他朝随颜帆开口:“我这人虽然爱吃软饭,但不爱占人便宜。”
“?”随颜帆。
先不论他这个话题开启的有多无厘头。
就单论他这句无厘头的话。
为什么吃软饭和占便宜之间要用转折语气?
“所以呢——”少年继续自己的发言,还时不时停顿给她反应时间,“礼尚往来,我还个礼。”
温穆把口袋里带着余温的MP3勾出来,递到随颜帆面前:“小玩意儿,今天演唱会上抽奖抽到的,我这人不怎么爱听歌儿,给你吧。”
他语气随意,就好像是站在对面和她讨论天气一般。
不带表情,也没有语气词。
可他一次性讲这么长的话的次数并不多。
随颜帆滞了滞,还是接过来。
温穆收回手,又懒懒的和她摆摆手势,示意她先走。
随颜帆点头,转身,迎面撞上介飞然和一个女孩搭着肩走过来。
“好巧啊,学妹。”介飞然语气惊喜,搂着女朋友走进她,“是要去住宾馆?”
“是。”随颜帆点头。
“那我们一起上去?”说完这话,介飞然就觉得有歧义,他捏捏女朋友的肩,示意她开口。
“你叫颜帆是不是?”女孩好像认识她,冲她笑笑。
随颜帆点头。
“我和飞然也要去那家宾馆,可以顺路一起。”她指指不远处宾馆的灯牌,笑得很灿烂,“重点是我学刑侦专业的,可以帮你看一下房间是不是安全。”
女孩没有给随颜帆反应的机会,她松开介飞然,走到随颜帆身边:“女孩子一个人在外边住的话,一定得留个心眼。”
*
收拾完,躺在宾馆的床上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随颜帆翻个身,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她住的房间在六楼,视野不算好,只能隐约看到对面居民楼有几盏灯亮着。
那几盏灯的光线并不刺眼,可她睡不着。
因为睡不着她再次翻了个身。
翻身的同时,她纤长的手臂在旁侧的矮柜前摸索两下。
然后勾到两个东西。
一个介飞然女朋友在帮她检查完门窗后送的防.狼.棒。
另一个是温穆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她把枕头下的耳机拿出来,连到银白色机器的插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