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起。
缓冲期过去。
一切都会参照部队的规章制度进行考核。
早上6点出早操,晚上10点门禁。
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宿舍卫生每日都要参照考核标准去打理。
书桌上不放书,晾衣架上不晾衣服,垃圾桶里不准有垃圾。
“我根本不会做家务。”郁桑踩着地板上的格子往前走,闷闷道,“可以请人来帮忙吗?我给她付工资。”
“可以。”黎泽森今晚第一次和她搭话,他清冷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放在郁桑身上,“市场价,一小时20,我帮你做。”
“……”
空气如同被凝固一般死寂。
郁桑不再数格子。
她抬头看他,咬牙切齿的说:“行啊,黎学长,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时薪的事。”
话音尚未落全,她便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胳膊往宿舍楼旁边的黑压压的小树林走。
“……?”
直到两人并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原地的几个人才反应过来。
“少爷,你要不要去看下桑桑?”厉昱斟酌道,“强抢少男的事可不能发生在我们身边啊。”
“……”
温穆没理他,但他把视线转到了正若有所思的随颜帆身上,“随学妹,我们聊聊?”
他指了指远处已然消失了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看起来很烦躁。
所有人都只当他要找随颜帆聊黎泽森的事,识趣的散开了。
随颜帆提着手里的纸袋,和他一起往宿舍楼最东侧的背阴处去。
偶尔遇到一阵兴奋的议论声,她都把头埋得更低一些。
温穆指尖夹着一根不知在哪里找来的光秃的稻草,盯着她瘦弱的肩头,无意识挑眉:“和我走一起很丢人?”
“不是。”随颜帆答,“我在数蚂蚁。”
“……”
“行。”温穆踢了下脚上的石子,原地停下来,“你数到几了?”
“9。”随颜帆胡诌。
“……”
温穆眼睛直视着她,并不想和她继续聊这个敷衍至极的话题。
算起来,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独处,而且是在情感最容易滋生放大汹涌的深夜。
“森哥不会伤害桑桑的。”随颜帆突然说,“因为他和我一样,虽然喜欢这里,但终究不属于。”
但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那你是觉得桑桑会伤害他?”温穆偏头,晦暗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发出轻微的嗤笑声,“是这么想的吗,学妹?”
随颜帆顶着他的目光,回了一个笑:“不是。”
骗子。
温穆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把Q、Q备注给改了。
随颜帆顺着他的动作盯着他骨骼清晰分明的手发怔。
他站在她的斜前方,因为离得近的缘故,除了柠檬,她还闻到了他身上纸莎草的味道。
干涩,还带有一些植物烧焦后的烟熏感。
温穆很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此刻的他背脊直挺,不再有方才若有似无的懒散。
弯月下,他的眼神专注,如羽的长睫随意垂落,凝成一道光源。
“袋子里都是别人送的生日礼物?”他伸手指了指随颜帆右手的纸袋,好整以暇盯着她等答案。
“嗯。”
“好。”少年喉头不觉翕动。
顿了几秒,他扬扬俊冷的眉毛,用气音说话:“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送你个小玩意儿。”
随颜帆前几天就发现了,他们延陵人讲话,儿化音很重,在说一些名词时,舌头会不自觉卷翘,尾音里携带着柔和的涟漪。
“不用送。”随颜帆看他从口袋里夹带出一个钥匙扣,语气认真,“今天的晚饭都是用你的美色白|嫖到的。”
温穆:“?”
随颜帆:“我也没有收礼物的习惯。”
温穆再次扬了扬眉:“我妹妹挑剩下的,你就当我给嫖|客的小费。”
随颜帆总觉得他把顺序弄颠倒了,该给小费的是她。
但犹豫了一瞬,她还是把礼物接了过来。
一个红色的福娃钥匙扣,上面毛茸的纹路很精致。
定睛去看。
在小娃娃的肚皮上,印了彩色的五环标。
“走吧,送你回去。”他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慵懒的那一面,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随颜帆把钥匙扣收好,跟他一同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
郁桑回宿舍的时候,她们的大扫除刚刚进行到一半。
明天六点查卫生,班导半个小时前畩澕獨傢发来的通知。
“你们能教我做卫生吗?”郁桑把手里提着的奶茶给她们桌上一人摆了一杯,“我哥说不能仗着自己有钱,就搞特殊。”
她还是娇俏的语气,但随颜帆分明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们一起做,很简单的。”随颜帆把手里拿着的簸箕放进她的手心。
停了几秒,她还是说:“桑桑,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做这件事。”
旁边的沈依然和陈心诺也附和。
每个人在宿舍的分工不同,就像她们在很多时候也沾了郁桑的光,吃了许多白食,有了很多偏待。所以就算她不下手打扫卫生,大家也能理解。
“要学的。”郁桑回忆起进宿舍前温穆告诉她的话,正色道,“我很聪明,什么学起来都快,而且,我还要追黎学长,连这个都不会的话,他更有理由无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