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人家不是对江夏郡主颇有不满吗?为什么会对江夏郡主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是江夏郡主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使得太后对她大大改观?
长公主迟疑道:“可是…”
皇上忽然冷哼一声,打断了长公主的话,“母后大病初愈,凤体违和,应该在慈宁宫好好休养,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郑姑姑正要请罪,就被太后阻止了,“别怪她们,是哀家在床上躺不住,想要来看看你们为哀家选了个什么孙媳妇?”
“母后。”太后的到来让皇上显得有些意外,脸色不悦道:“这件事朕自会处理,凤藻台上风大,母后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有阿离在,哀家这把老骨头没事。”太后摆摆手,拒绝了皇上让她回宫的建议,然后根本无视破坏了气氛的森冷御林军,朝百里雪招招手,“你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不知道为何,那一刻,百里雪忽然觉得太后就像外祖母般亲切随和,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太后面前,“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拉着百里雪的手,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她,“果真是个美人,皇后和真定的眼光果然不错。”
轩辕珏漆黑的眸瞳如墨玉般闪亮,唇角一弯,“还是皇祖母的眼光最好。”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太后的到来绝非意外,惠妃看见太后对百里雪奇异的态度,心情仿佛从山顶坠入了山谷,她有种预感,这个宫里唯一能够改变皇上主意的人,这一次恐怕站到了太子那边。
楚离一直冷眼旁观,他那副淡然至极的个性,恐怕就是天崩地裂,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太子聪明绝顶,绝非有勇无谋之人,太后的适时出现,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安宁郡主知晓太后对自己素有成见,这个时候乖顺静立一旁,收起了所有妩媚的风情和动人的姿态,如一支风姿俏丽却贤良淑德的新菊。
长公主道:“阿离,过来给母后看看。”
楚离只肖一眼就道:“母亲放心,太后娘娘一时无碍。”
见阿离这样说,皇上也再没有理由把太后请回慈宁宫了,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素来以仁孝治天下的有德明君,都极其重视对母后的孝道。
太后仿佛现在才看到戴青等人,脸色由晴转阴,“这是怎么了?哀家的孙子选妃这样的大喜事,你们来添什么乱?”
在宫中当差就是如此,主子太多,隶属不同派系,有时候同一派系的主子也站在不同的立场,需要平衡各方的关系,才能混得长久,戴青虽是军人,却不是莽夫,示意所有御林军后退了数步,拱手行礼,“卑职粗鲁愚钝,一时有失,请太后娘娘降罪。”
百里雪看在眼里,难怪哥哥都对戴青高看一眼,粗中有细,明白这个时候皇上绝对不会和太后娘娘起冲突,他自己揽下责任,为皇上做了开脱,皇上日后也必定不会薄待于他。
太后蹙起修长的细眉,淡淡道:“刀剑是凶险之器,今天是好日子,哀家不想煞了风景,退下吧。”
第四卷 入宫 第十八章 太后的强硬
黑铁般的御林军如潮水般退去,凤藻台上又恢复了莺歌燕语,繁花似锦。
惠妃因为之前被皇上呵斥,现在不敢说话,太后已经多年不问朝政,甚至连她都忘了,后宫还有这样一尊供人仰视的大佛,难怪太子始终水波不兴,胸有成竹,原来手中还藏有这样一张王牌。
只是不知太子是如何请动太后出山的?惠妃有百般疑惑,却只能深藏于心,不敢表露出来。
薛皇后笑道:“母后果然吉人天相,臣妾看着母后的气色较之前几日好了许多,人也年轻了许多。”
太后自嘲笑道:“太子都要成亲了,阿离也都这么大了,哀家哪里还敢称年轻呢?”
长公主是太后最疼爱的小女儿,“母后一点都不老,有人还说母后和儿臣站在一起像姐妹呢。”
太后大笑,晕开了厚重凝涩的气氛,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瞬间消失于无形,从来不曾存在过。
皇上想说话,却几度无法开口,太后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笑毕之后,吩咐道:“把哀家为孙媳妇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郑姑姑忙把一只名贵的灵芝竹节纹玉簪呈送到太后面前,太后接过,将那只玉簪插在了百里雪的头上,仔细打量,含笑赞许道:“不错,哀家就觉得这只簪子适合你。”
百里雪跪下谢恩,“谢太后娘娘赏赐。”
见事态被太后的出现给遽然扭转,惠妃心底越发急切,照这样下去,百里雪必定可以顺利成为太子妃了,而太子定然也会免于被重责。
她自己不能说话,便朝安宁郡主丢了一个眼神,谁知安宁郡主只是低眉顺眼,根本没和她有视线交集。
皇上似乎很不满意自己被无视,脸色沉了下来,被太后看见,终于问道:“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皇后见皇上脸色极为难看,心底猛地一沉,忙低声在太后耳边禀报了刚才的事情。
太后似乎这才注意到还有薛灵薇和明霏两位绝色美人在,清淡的目光扫过她们,沉吟片刻,“太子所言也不无道理,今日盛事,只为太子妃,充实太子后宫之事,不如留待日后再说吧。”
惠妃遽然一惊,薛皇后到底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太子忤逆这样的大罪也能轻飘飘地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