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将山黛放在靠墙的矮榻上,自己则去寻找记载各种疑难杂症的典籍。
从黑夜翻阅到白日,祁衍手上动作不停,一目十行扫视,长时间注意力集中,有些疲累,手指轻按太阳穴,待稍稍放松,便又继续。
来藏书阁的弟子多了起来,楼下传来细微的交谈声,谈论的不过是山黛失踪的事情。
“找了整整一日,还是没找到人,你说这人到底哪儿去了?”
“我觉得是被人掳走了,可到底什么人才能人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走?”
他们宗门可是有化神期长老坐镇,能毫无声息地突破宗门阵法,还能在化神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抓走,这人的实力该有多可怕。
“反正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该操心的。”说完又补充道:“这人亏心事确实不能做多了。”
谈话声渐渐消失,祁衍合上手中的书籍,靠在软榻上,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山黛,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将五楼的所有藏书翻阅完,依旧没有找到丝毫关于山黛病症的资料,祁衍垂着眸,在这里坐了半日时间才带着山黛离开。
丹灵阁的清影长老为表关切,特意差信过去询问卿天宗宗主爱女山黛的情况。
宗主得到消息时,一时间还不明白丹灵阁是何意。
一只纸鹤化为浮空的白纸,字迹逐一显示后白纸燃烧化为灰烬。
“师尊,怎么了?”宫伶见宗主怔愣,连忙询问。
宫伶的声音让宗主回过神来,转身直接赶往玄雾峰。
宫伶不明所以,只能跟着,见师尊往大师兄的寝殿而去,她忙道:“师尊,大师兄说未见过三师姐。”
宗主脚步停下,他脑子里混乱不堪,丹灵阁的清影长老的话自然不会作假,而祁衍是他看到大的,对他的品性再相信不过,可……
现在不管如何,他都要去看看。
宗主和宫伶才赶到玄雾峰,就和正从藏书阁中回来的祁衍撞上。
“大师兄,三师姐……”怎么在你怀里?
“祁衍,这是……”宗主如何也想不通自家闺女怎么会在大徒弟的怀里。
祁衍面上毫无心虚之色,“弟子见师妹身受重伤,一时心急带去医治,忘了禀明师尊,这实为弟子不该,还请师尊责罚。”
这话漏洞百出,但宗主信了。
这可是他最为看重的大弟子,品性他再了解不过,一时心急说得通。
宫伶听了祁衍这番话,神色怪异,“大师兄,上回你明明说过……”你没见过师姐……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祁衍幽幽打断,“上回我和你说过要带师妹去丹灵阁,还以为你会告知师尊此事,倒是我疏忽了。”
“大师兄,你……”
祁衍转而歉疚地对宗主道:“弟子无能,未能治好师妹。”
宗主闻言,心中感动,“这事怎能怪你,黛黛这样不是你我想看到的。”
听着两人对话的宫伶心里憋得慌,大师兄怎么……颠倒黑白的,还是说,她真的记错了?近来她记性不太好,或许当真是记错了。
“弟子正从藏书阁回来,可未能找到有用的资料,弟子准备带师妹前去药隐谷看看。”
药隐谷算是修仙界最为神秘的地带之一,谷里遍地是珍贵草药,但是一般修士往往分辨不出是否有毒,稍不留神就可能中毒身亡。
“难为你如此上心。”宗主更觉感动,他这个徒弟真是哪哪儿都好。
开始一心担忧闺女,现在见闺女窝在祁衍怀里,他竟然觉得十分登对。
似乎,将闺女嫁给祁衍是个不错的决定。
不过,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山黛如今昏迷不醒,连清影长老都没有办法,这可如何是好。
宗主在心里连连叹气,他上前示意祁衍将山黛给他,“我带黛黛回去吧。”
“师尊,师妹体弱应当静养,玄雾峰僻静,再合适不过。”
虽然如此,可男女有别,宗主有些犹豫。
但想想觉得自己多虑了,况且,自己闺女昏迷不醒,还能发生什么不成。
“那好,需要什么只管和为师说。”
山黛暂住玄雾峰这件事便敲定,宗主跟着进入寝殿,见祁衍将闺女放在他的床上,感觉怪怪的。
“祁衍,黛黛若是住在这里,那你住在何处?”
“弟子住在偏殿。”
这话让宗主更是感动得险些落泪,竟然连寝殿都腾给了闺女。
“为师派些弟子上来,也能让你轻松些。”
“师尊,若是派了弟子上来,师妹怎好静养。”
宗主想想也觉得是。
“哎,那就罢了,今夜你好好休息,就由为师来照顾黛黛。”宗主走到床前,心疼地看着自家闺女。
“黛黛,爹爹一定想办法治好你。”他紧紧握着闺女的手。
一旁站着的祁衍就这么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压下眼帘,克制住涌动的情绪。
“师尊,还是由弟子照顾师妹吧,您这段时日太过操劳,好好回去休息养好身体,不然师妹醒来见您这样该伤心了。”
宗主虽然觉得祁衍说得有理,但还是想留下,可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那好,明日我再来看黛黛。”
宫伶在一旁没什么话说,静静等着,眼看着天快黑了宗主才松开山黛的手,两人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