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家送来的宫女也就算了,偏偏她家……
罢了,左右沈洺与她没什么多余的关系,不多想就是。
宋清河暗暗对自己说,转身爬上床,缩到床榻角落去,想用被子暖一暖手脚。
也能叫她放空一会儿,不去想这些个乱七八糟事儿。
不过……
她这般没了边界感,沈洺竟也没说她。
这样的沈洺,倒与外边传言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且从前宋清河总听说,好一些的主子,对下人也是这般的好。
想来沈洺他……也是这样的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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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宫。
御案上堆积了不少奏折,沈允信坐在那儿紧皱着眉,正快速批阅手中奏折。
这时,宁海全带了一名士兵进来,说是有前线军报。
沈允信闻言,这才抬眸看去,目光停留在那士兵憨厚老实的脸上,淡淡道:“说。”
士兵行礼过后,满面笑容地说:“皇上!真是天佑大魏!乌颜人退兵了!”
沈允信脸色微变,并无多少高兴神色,“如此,那我军死伤如何?”
士兵也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该是沈允信挂念我军死伤情况,便呈上手中军报,“我军死伤人数,已统计在册。此战虽击退乌颜人,但我军死伤惨重,秦老将军也……战死在了沙场上!”
士兵话语间带了浓浓沉痛,听得出来,秦腾飞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
但沈允信却并不沉痛,他本还在为大魏军队死伤惨重而生气,可后边听说秦腾飞死了,却是笑出声来。
那士兵不是傻子,听见这笑声,也是脸色微变。
虽想不通为何要笑,但本能的,他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后退。
果不其然,士兵才刚后退一步,沈允信的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
血色冲天,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弥漫在福康宫内。
沈允信持刀而立,刀尖血一滴一滴的,滚珠一般滑落。
滴答。
血,滴在那已身首异处的士兵身旁。
第27章 冬至
福康宫内,安静得只剩下血液落地的滴答声。
寂静之中,哗的一声。
沈允信收刀入鞘,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地上尸体。
他只大步回到御案前,薄唇一碰,冷冷定下那士兵的死因。
“他重伤回京,刚禀报完军情,便撑不住了。”
“朕……深感痛心,但生死有命,只能按例安抚其家人。”
话音落下,沈允信提起御笔,沉思良久。
“秦腾飞之事,朕哀痛非常,也愿意安抚其家人。”
“记得秦腾飞有个女儿,便封为柔嘉郡主,住进宫里来吧。”
沈允信是个什么意思,宁海全跟了他许多年,又如何不清楚呢。
他露出笑容,恭敬应下,“奴婢这就去办。”
话毕,宁海全等着沈允信点头,才转身离开,匆忙往宫外赶去。
从福康宫到福宁门,若不是绕远一些,那统共也只有一条路。
进宫的,出宫的,在这儿碰上面,也是寻常事。
因此,在临近福宁门的地方碰见顾西洲,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顾指挥,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宁海全笑容满面,一见顾西洲脸色不好地走来,更是乐得凑上前去打招呼。
“宁督主,你我昨日才见过。”顾西洲皮笑肉不笑的,明显不屑于给宁海全什么好脸色。
宁海全脸色微变。
他倒是没想到,顾西洲会这样直截了当呛自己。
搁往日里,这顾西洲便是心里多不满,面上总还是过得去的。
今日却是为何……
宁海全狭长的眼微眯,打量着眼前顾西洲,瞧着对方眉眼间难掩的不耐。
他忽的想起,近些日子里,京城的传言来。
成国公夫人不知着了什么魔,近些时日一心扑在各家花会宴席上头,明里暗里提顾西洲到了年纪,明摆着就是想相看个可心的儿媳。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听说顾西洲心里有了人,不仅没答应,还跟成国公夫人吵了一架。
啧啧。
真是不明白。
顾西洲有这样好的出身,这样的父母为他谋划,不就是娶个成国公夫人喜欢的世家姑娘,有什么不愿意的。
宁海全眸中闪过一抹阴暗,停留在顾西洲身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勾起唇角,笑容带上几分阴阳怪气,“顾指挥怎的臭着一张脸,我可听说了,成国公夫人正为你张罗议亲呢!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顾指挥的金榜题名时有了,那这洞房花烛夜,想来也快了吧?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宁海全去喝一杯喜酒呢!”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西洲正因成国公夫人为他张罗议亲一事烦恼,宁海全便大喇喇提起此事。
且瞧那模样,还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二人本就不合,宁海全这般阴阳怪气,叫二人之间更多几分火药味。
顾西洲阴沉着脸,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宁海全,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忽的想起在成国公夫人面前无能为力的自己。
反驳?
他能如何反驳,宁海全说的……似乎也不算错。
他不可能真的忤逆成国公夫人,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听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