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又关了。
姜临晴瞪向池翮:“是不是被发现了?“
他侧头向她:“看明天会不会传我要勾引数十位女同事吧?”
“好了,我回去上班。你自己回办公室。”姜临晴整了整衣服。
他失笑:“你这动作,没事都成有事了。”
“哼。”电梯到了,她晃着咖啡袋子出去。
池翮到了楼上,学着姜临晴,晃起了袋子。还没到办公室,他就着吸管,尝了一口。转角在长廊迎面遇上大美女秘书。
大美女秘书停下,垂首:“池总。”
“嗯。”擦肩而过时,池翮突然说,“对了,今天我请下午茶,你们自己点餐,回头跟柳秘书结算。”
“谢谢池总。”大美女秘书认出咖啡袋子的Logo,“请问这家咖啡厅的出品如何?”
“不错。”池翮笑得眼睛弯了,“凑巧,刚才遇到我们公司策展部的一个女同事,叫什么来着?哦,姓姜,名字不记得了。人特别好,送了我一杯冰摩卡。”
池总逢人就说,策展部的一个女同事,姓姜,人特别好,送了他一杯冰摩卡。
刘倩收到风,收敛起来,工作格外卖力。
憋不住的人是朱怡畅,凑过来说:“小姜,你出名了。”
“什么?”姜临晴用笔在玩具资料上做备注。
朱怡畅:“你送了太子爷一杯冰摩卡。”
“……”姜临晴后悔了,一时忘形,给自己惹来多么大的麻烦。“是凑巧。咖啡买一送一,我就拎了两杯,坐电梯遇到池总了,我随口问他要不要。没想到,他平易近人,接了过去。”
谁来问,她都是这套说词。能忽悠多少人,她不清楚。至少,公司里风平浪静。
工作忙了起来,姜临晴常常在公司加班。一般是太阳落山以后,她才会上池翮的车。
池翮反而空闲,偶尔才加班。
突然的一天,姜临晴和刘倩出外勤,晚上九点多才到家。
公寓里只开了一盏灯。池翮坐在沙发上。电视上亮着阴森惨白的光,以及传来了濒死之前的急促呼吸叫声。
姜临晴立即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我给你暖一暖。”她站着,把坐着的他搂过来,用身体挡住电视上的光。
池翮把脸贴到她的腰上,喃喃地开口:“回来了。”
这下,轮到她好一会不能说话:“你……没事了?”
“我一直想着你。”有一个无形的力量牵紧他,他就不再如无头苍蝇般乱撞了。
姜临晴抚抚他的头:“池小猪真勇敢。”
他没有动,只说:“跟打了一场仗似的。”
关了电视,两个人抱着,在黑暗里很久都不说话。
池翮早早躺在床上。真实画面和电影里的重叠在一起。他睁着眼睛。
上面是发白的天花板。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发出很轻的一个字:“痛。”
姜临晴拍了拍他。
他转眼,笑了笑。
她知道,他肯定很疲惫。他每一次自己和自己抗争,都是一场无声的战斗。
今天的战果,他是赢了。
池翮和周续约见面。
周续说他忙,约在“有光”咖啡馆吧。
就算他不忙,池翮和他见面也是在“有光”咖啡馆。
这一天,是周续先到。
这间入不敷出的咖啡馆,早早关了门。太阳刚落山,天上漫着层层叠叠的红云。
池翮推门进去。
周续见到池翮身后的霞光,眯起眼睛:“今天是吹了什么风?你单独约我见面。”
如果是商谈展览,在场的人一定会有姜临晴。如果是聊生活琐事,那也会有池妙旌的陪同。
池翮坐下:“大伯近来在收集当代名家的画作,我想送他一幅做生日礼物,来问一问,你有没有门路。”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我认识了几个玩收藏的。”周续说,“其中一个,他跟朋友合伙开了一间拍卖公司。可能他手上的作品量是最大的,而且他和其他几个都是朋友。你通过他去挑选更好。”
池翮点头:“他是谁?”
周续:“他叫董千叶。”
池翮扯了下笑。
“他以前是一所美术大学的老师。后来跳出来,开办了美术培训机构。教学只是他的副业,他现在是收藏界的大玩家。”周续说,“他有个口碑,从不卖赝品。但他漫天要价,有的甚至是天文数字。”
池翮笑了:“明白。”
周续耸耸肩:“我随口一说,没有怀疑你们池家的经济状况。”
“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池翮说,“对了,就说我姓姜,不然,我怕池这个姓传了出去,大伯猜到生日礼物,就没惊喜了。”
周续:“我就牵个线,你们交易成不成,和我无关。”
周续和董千叶说起的时候,连“姜”那个姓都没有讲,他只说:“一个大企业的小少爷,想给家人送一份惊喜。”
既然是周续介绍的,董千叶对这未知买家的家境,非常放心。
董千叶想要约见面。
池翮说:“我这周在省外出差。董老师如果有好的作品,可以推荐过来。我呢,就先去探一探我家长辈的喜好。”
董千叶:“没问题。”
池翮挂了电话,正站在小公寓的阳台上。他冷着眼,在那里站了足足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