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下陶艺展上的鸭子杯照片,突然弹出一个跳转链接,跳到了手机里的微博App。
池翮见到了姜临晴的账号,以及几百条的未读提示。他的手滑了下,转到消息界面,未读的第一条明明白白展示出来。
他定定地看了两秒,关掉了微博App。
不得不说,周续的那个网站,微博登录就设在尴尬的位置。
姜临晴手滑了几次。跳到微博,又被她关掉。但始终,她没有再删除微博App。
公司展览圆满结束,遇上了阴天,姜临晴和几个同事坐在露台。
一人拿一杯奶茶,开着闲聊会。
朱怡畅突然说:“你们注意到没有,太子爷到处勾引人。”
姜临晴吃惊。
朱怡畅:“据不完全统计,他对公司的数十位女同事放过电。”
姜临晴问:“什么时候?”她居然完全不知道。
“任何时候。你们没发现吗?太子爷的眼睛对着谁,他就是喜欢谁。”朱怡畅说得煞有其事。
姜临晴差点就信了。
刘倩:“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谁对着太子爷,谁就想喜欢上他。”
朱怡畅:“没有太子爷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女同事们也不敢痴心妄想。”
姜临晴问:“数十位女同事们是谁呀?”
朱怡畅:“这就要问刘倩了。”
然而刘倩早就不在办公室里说太子爷的八卦了:“我又不是江湖百晓生,哪里知道公司每一个人的心思。不要说是数十位女同事,这算是一两个,我也不清楚。”
朱怡畅:“之前说太子爷说得最起劲的就是你,现在憋在心里不肯讲了。要不是你已经有男朋友,我还以为你藏着掖着的是少女心思。”
刘倩看一眼姜临晴:“话可不要乱说。”
姜临晴东张西望。
朱怡畅还要继续太子爷的话题,幸好,张艺岚敲了敲鹿台的玻璃门。同事们的闲暇时间宣告结束,回去动公室开会了。
新项目是一个儿童玩具展,张艺岚说:“这次的主题就是亲情了。小姜,你有相关经验,前几策划还是你来吧。”
姜临晴:“好的,张姐。”
但上一次的玩偶总动员,她只是拿到了及格分。她把这个项目接下来,一点思路也没有。
同事们各自在忙,姜临晴散会之后又坐到了露台。
她手上的是展商的资料,翻了几页,她就走了神。资料的封面是一辆玩具战车,这个主题渲染的是父爱。她的虎口抵住额头,半低着头,藏住自己的脸。
在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常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是在母亲去世不久。
姜临晴对父亲的回忆就停留在游乐场里。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她再一次见到父亲,和见到陌生人一样。其实父亲也把她当做陌生人,突然出差才来见一见她。
两个陌生人,没什么好谈的,尤其她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说没几句,她就说了再见。
双方听得出来,“再见”就是再也不见了。各自安好,是最好的结局。
直到姜临晴见到飞机失事的新闻,家属的悼念文里有父亲的名字,以及身份信息。她去问,才知道,父亲就在那架飞机上。
家属指责,因为她把他拒之门外,他才改签航班。
她在别人的口中,成了一个不孝女。不明就里的网友汹涌而来。
姜临晴没有办法在父亲去世之后,还和网友争对错。
又或者,她也觉得自己有错。
就是那个时候,她才想起要见一见心理医生。她吃了药,人还是没有劲头。虽然钱永安夸大了病情,但不可否认,得知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她其实松了一口气。
现在回想,当时太糟糕了。
姜临晴合上了资料。父亲的意外,是有她的责任。
她不是一个痊愈的心理患者,但没有谁不是披着枷锁前行的。
姜临晴下班回家,在公寓大堂见到向蓓从电梯出来。
比赛结束以后,向蓓个人去闯荡音乐圈。
尤月舞退出了,流言蜚语集中到了向蓓的身上。她一个一个去算账,扬言要上法庭。
她拖了一个行李箱。
“出差吗?”姜临晴问。
“不是。我以后有天南地北到处飞,这个公寓常常空着,就退租了。”
“要搬去哪里?”
“徐重光的亲戚家有个空房子,正好要找租客,凭着初中那点交情,他给我减了房租。我搬去他那里。”
“他会照顾你的吧?”
“他?”向蓓哈哈一笑,”我又不需要人照顾。你是没见到,当年我左一拳右一拳的威风。
姜临晴笑了:“知道了,知道你是校霸。”
“这几天我都要过来搬东西,以后我就不能常来你这里了。”
“没关系,以后有空了就过来打火锅。”
“对,我是搬家,又不是出国。”向蓓把行李箱转了一个圈。“我走了。”
“向蓓,加油。”
“知道了。”向蓓没有回头,拖着行李箱,背着大吉他,大摇大摆走出去了。
姜临晴也不明白,中规中矩的她,为什么能结交奔放自由的朋友。
今晚,她又打开了微博。
某些评论是有道理的。他再不对,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和他的最后一面,留下了太多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