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里有的是真想报复,有的是纯属宣泄,可无一例外,他们想看迟尧低声下气求饶的样子,偏偏得不到满足,就越打越起劲。
这样下去,他会被打死的。
“别打了!”尤枝被解开了禁锢,刚要扑过去,就被罗鹏拽到了一边。
他抓着她后脑勺的头发,逼迫她在一旁看着:“心疼了?不如我们来猜猜看,他能坚持多久不出声。”
“猜你妈……”尤枝往后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罗鹏咬着牙把她往墙上甩。
尤枝觉得自己差点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散架了,头晕眼花地顺着墙壁往下滑。
罗鹏把她薅起来,一巴掌刚想要打下去,腰上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摔到了一旁。
一群人惊了。
他们以为迟尧被打成这样已经没力气反抗了,没想到他还能爬起来去攻击人。
混乱之中,尤枝听见他低声说了句:
“别怕。”
“找机会跑,朝着光,别回头。”
光。
尤枝视线模糊地向外看去。
有光的地方是马路,偶尔驶过几辆车,和这边的阴暗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迟尧仅仅在她面前短暂地停留了几秒,短到只够说完这句话,他不要命似的打回去,可对方人太多,他很快又被摁在了地上,换来了更猛烈的拳打脚踢。
罗鹏从旁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只脚踩着他的背蹲下,喊田青:“青姐,给我拍张照呗。”
田青把烟头咬嘴里,架起手机,“来,看这边。”
罗鹏比了个“耶”。
四周发出一阵哄笑。
“给我也来一张。”
“老子也要拍。”
“……”
迟尧的名字多牛逼,把他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一群人嘚瑟的快上天了。
尤枝悄无声息地往楼梯的方向挪。
田青笑的花枝乱颤,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目光一转,落在尤枝身上,“呦嗬,差点忘了这还有个美人儿呢,不如拍点更有意思的。”
尤枝蓦地停下动作,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迟尧终于有了反应,他脸擦着地,看向陈虎,沉沉出声:“放了她。”
他嘴里含着血,吐字有些不清。
陈虎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
“放了她。”
“……哦。”
陈虎叼着烟走到尤枝跟前,手猝不及防地伸进她的衣领,在她胸口处狠狠捏了一把。
尤枝痛得浑身一颤,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陈虎笑了。
所有人都跟着笑。
迟尧胸腔剧烈地起伏,嗓子里攒满了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可他现在像滩烂泥似的被踩在地上,半死不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陈虎走到他面前,蹲下,对着他的脸呼出一口浓烟:“迟尧,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本来吧,我是真没想动她,但现在我改主意了,看你这么喜欢这妞,我忽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陈虎说着,发了癫似的狂笑两声,起身看向寸头:“这会儿别忍了,小心着点,别留下证据,老子可不去局子里捞你们。”
他从迟尧脸上没看到想看到的屈服和折辱,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机会,他怎么肯就此罢休。
尤枝的心底像是沉入了一块巨石。
她确实低估了这群人的败坏程度。
他们是真正生长在阴沟里的臭虫,比她想象中的要更恶心,更肮脏,更没有底线。
“谢谢虎哥!”寸头乐的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就开始拆。
这是有备而来。
尤枝手掌握紧了拳头,即使再强装镇定,身体的本能反应也让她开始冒冷汗。
寸头先撕了一个,剩下的被旁边的人分了。
田青笑着把手机对了过去。
尤枝的双手立刻被人按住,领口被“呲啦”一声扯开,即使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还是能看出她的皮肤很白,在月光下泛着层盈盈的光。
寸头急吼吼地就往上扑。
她两条腿拼命地踢,脚踝被寸头一把握住,顺着她的小腿就开始往上摸。
“你他妈别碰我!滚啊!”
尤枝的脑子已经炸裂了,腿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颤栗。
她就要被拖进地狱。
她的人生还没开始绚烂,就要在今晚湮灭了。
……
耳边传来一声低哑的嘶吼。
迟尧不知道哪来的蛮力,直接撑地而起。
几个拿棍子抵着他的人心思被尤枝那边分去了一半,还没来得及摁住,迟尧就已经直直地朝寸头冲了过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眼前的两个人就一同消失在了视线里。
紧接着,一声闷响。
黑夜被撞碎。
是什么东西在坠落。
……
尤枝瞳孔剧烈地收缩,直到最后一点光亮在她眼睛里消散。
她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从头凉到脚。
她扑倒过去,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眼前的黑暗像是深渊,张着巨口,什么都看不见。
“迟尧!!!”
她声嘶力竭,深渊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有风穿树叶的声音。
“救,救护车!叫救护车!”尤枝撕扯着嗓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