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忘了,像他这种打架打的天昏地暗的人,受伤流血应该都是常事,这点痛,对他来说压根就算不上什么。
“咬够了吗?”他沉着嗓音问。
尤枝怔怔地看着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疯狗。”她骂了一句。
她本想骂他有病,可想起陈朔的那些话,还是换了个词。
迟尧嗓子里发出一声哧笑,“会咬人的才是疯狗。”
尤枝被噎的死死的。
最终还是被他拽着去了医务室,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诧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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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医务室很安静,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看了看尤枝脖子上的伤口,“怎么弄的?”
尤枝:“不小心划的。”
“没什么事,不深,消消毒上点药很快就好了,尽量别碰水。”
校医边说着边给她拿了盒棉签和碘伏,一抬眼注意到了迟尧手臂上的血乎乎的牙印,“你这是怎么搞的?”
迟尧:“狗咬的。”
尤枝白了他一眼。
校医大概看明白怎么回事了,也没再多问,只是嘱咐说:“你这个最好也消下毒,注意不要感染了。”
门口进来两个学生,中间扶着一个摔伤的,膝盖和小腿惨不忍睹,校医就没再管他们,让他们自己去一旁上药,上完药就可以走了。
迟尧拿出棉签蘸了点碘伏,举在尤枝跟前,“抬头。”
尤枝梗着脖子,“我自己来。”
迟尧冷嗤一声,“你眼睛长脖子上?”
尤枝懒得和他争论,提着口气,不情不愿地偏过了脑袋,把脖子上的伤口露出来让他上药。
迟尧半弯下身子,微微侧头,没有立刻给她涂药,而是先观察了一下那个刀口。
浅浅的一道,在细白的脖子上尤为鲜艳。
距离太近,尤枝嗅到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烟味。
“能不能快一点?”
她刚要转头,又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去,“别动。”
下一秒,尤枝就感觉到冰凉凉的药水涂在了皮肤上,动作很轻,轻的不像是他能使出来的那种力。
涂完了药,他忽然对着她的脖子吹了口气。
热气扑在耳畔和颈窝,酥酥痒痒的,尤枝瞬间人麻了。
这他妈干嘛呢?
“迟尧……”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就要骂人。
迟尧淡淡开口:“有根头发。”
尤枝:“……”
他又瞥了她一眼,“你耳朵红什么?”
尤枝要疯了,“我没有。”
迟尧把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装什么装。”
尤枝:“……”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走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目光扫到他手臂上的齿印,立刻转移了话题:“医生说你这个也要消毒。”
迟尧垂眼看了看。
“死不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枝姐真的很刚。
第16章
从医务室出来,两个人说好了似的,各走各的,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折腾到现在还没吃饭,尤枝径直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食堂门口,迟尧就双手插着兜越过她走到了前面去。
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而且这个人不是很少来吃食堂的吗……
尤枝没管他,在窗口打了两个菜,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迟尧也端着餐盘过来了,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她的斜对面。
食堂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了,空座也很多,他偏偏要坐的离她这么近,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上次在面馆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尤枝不觉地扶了扶餐盘的边缘,心想他不会再来一次吧……
还好,他只是低头吃着自己盘里的饭,吃的又快又安静,看都没看她。
至少他这会儿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要找她事的苗头。
尤枝松了口气,也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
她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尤枝掏出来接通,里面立刻响起了邹旭炮筒似的声音。
“尤枝,你他妈终于接电话了!不是说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吗?你人呢?你同学说你一下课就走了,我他妈以为你去厕所了,老子在女厕所门口等了你四十分钟!你他妈人呢?!”
前一天答应了邹旭一起吃午饭这事,她竟然给忘得一干二净。
尤枝看了迟尧一眼,他已经快吃完了。
“……我在食堂。”她说。
电话那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行吧,老子也快到食堂了,你就在那等我会吧。”
手机听筒多少漏音,加上邹旭是扯着嗓门喊的,迟尧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
他撂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碗往桌上“咣当”一扔,里面剩的一点汤底全都溅了出来,洒在尤枝面前的桌子和餐盘上,连手背上也没有幸免。
不顾周围闻声投来的目光,他起身就走。
妈的,又来了。
尤枝快要受够他这种反复无常了。
她咬他,骂他,他都没发火,刚刚还亲自给她涂药,她差点就以为他们的关系会有所缓和,结果现在又毫无征兆地说犯病就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