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没什么想买的,看到冷藏货架想起了许颂上次给她买的东西,便拿了一盒酸奶想带给他。
她不习惯欠任何人情。
身后有人喊了声“阿尧”,尤枝手一顿,转头向声源处看去。
果然是他。
迟尧是和陈朔一起进来的,同刚刚和他打招呼的男生随便说了两句话,便径直走到了放饮料的冰柜前,拿出一罐冰可乐。
他的手指穿过拉环一勾,发力时手背筋骨微凸,“嗞”的一声,易拉罐被打开,他仰起头就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一上一下,下巴上被她抓出的那道血印还在,对他那张脸影响不大。
迟尧喝完可乐,眼皮浅浅抬起一个褶,带着凉意的眼神从尤枝脸上轻扫而过。
才几天而已,她都已经快习惯这种眼神了,冷的让人发毛,没有丝毫善意可言。
尤枝撇开视线,走向收银台。
余淼和温盈还在货架前挑挑捡捡,她先拿着酸奶去结账。
收银台上放着盒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她刚要伸手去拿两根,突然一只胳膊从她面前横了过来,单手把那盒棒棒糖整个拿起。
“结账。”
迟尧抢先了她一步。
连买个糖都要和她作对?尤枝觉得很无语,“插队?”
迟尧没理她。
或者说压根没打算理她。
他迅速地付完钱,把手里的空易拉罐捏瘪,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拎着那盒棒棒糖走了。
陈朔回过身对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余淼抱着几包小零食过来结账,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两眼:“他们刚刚又找你麻烦了?”
尤枝轻嗤一声,“幼稚的要死。”
温盈拉了拉她的胳膊,轻声劝说:“你要不找个机会和迟尧道个歉吧,不然我怕他……”
道歉?
尤枝觉得有些想笑。
“有什么好怕的?”她一边付酸奶的钱,一边语气很淡然地打断她,“我又没做错什么,要道也应该是他给我道。”
这话让余淼差点惊掉下巴:“你是真的勇士啊,被他盯上,你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温盈也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人皆慕强,该低头的总是弱者。
可尤枝偏不。她虽然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很随性,也不太爱交际,可她又是独特,无惧,且自带棱角的。
虽然相处的时间还很短,可温盈从她身上看到了独一份的锋芒。
这样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注定无法被忽视的。
-
陈朔一路都在盯着迟尧手里的糖盒,“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买这么多你要吃到什么时候?”
迟尧把糖盒扔给他。
“你吃。”
陈朔皱了皱眉,“我也不爱吃这玩意。”
迟尧:“不吃就扔了。”
“啊?噢……”
陈朔懵了,不吃买来干嘛?
他没扔,回到班里把糖散了出去,边散边嘀咕:“尧哥请大家吃糖了。”
旁边座的男生笑嘻嘻地塞了一颗在嘴里,从左边捣鼓到右边:“阿尧,这糖像是给姑娘买的啊?你是不是看上谁了?哪班的?”
迟尧面无表情,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看上你了。”
陈朔笑的收不住,拍了拍那人的肩,“被尧哥看上,是你的福气。”
男生一脸受惊的表情,就差把“这福气给你要不要”说出口了。
陈朔看了眼迟尧,大佬虽然没有心情很好,但被开了这两句玩笑话,脸色也不算太难看。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融得了这座万年冰山。
-
很快,一周过去了。
迟尧没再主动找尤枝的麻烦,也没去过《SUNSET》酒吧,偶尔在过道上相遇也是连视线的碰撞都没有了。
尤枝还觉得奇怪。
就像风暴已经压境,却又突然放晴了一般。
兴许他觉得没意思了吧……
不管怎样,尤枝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周一有升旗仪式,她穿了新领的校服,随着广播响起,楼道里瞬间变得吵吵嚷嚷,学生成群结队地朝楼下涌去。
“走吧,一块去升旗。”余淼拉着温盈过来,拍了拍尤枝的肩。
尤枝看了一眼窗外,“你们先去吧,我去趟厕所。”
她实在不喜欢人挤人,想等等再下去。
“那行。”余淼边往外走边提醒她:“那你快点儿啊,去晚了要被扣分的,老雷揪着这种事能叨叨你半学期。”
“……哦。”
尤枝从厕所出来,过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感觉身后总有个人影在晃,转过头,一个男生正蔫坏地看着她,手上还拿着一个儿童喷绘笔。
见她回头,那个男生双手投降状,咧着嘴后退了两步,跑开了。
尤枝认出来了,他是那天在酒吧过生日的其中一个。
迟尧的狗腿子!
尤枝没有下楼梯,而是直接折回了女厕所,对着镜子照了照后背。
镜面不太干净,上面有不少水渍,但也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校服后面那个硕大的猪脑袋。还是荧光绿的。
这是故意要让她出丑。
尤枝服了,她不该觉得他就这么放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