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说:“没事啦,实在解不开就用剪刀剪下来,我可以换件衣裳。”
“嗯。”他知道她曲解了他的意图,却也哄骗一般地应着,伸手解了束发的发带,银饰落在她枕边发出细碎铃音,青丝如瀑蜿蜒而下,更衬得他的容颜艳得像是开到荼蘼的花。他的目光像是漫涨的春水,缓缓流过她的耳尖、双唇和陷进锦褥里的清纤身段,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要从哪里开始呢?”
殷凝说:“你先把我手上的衣带解开吧。”
他就伸了一指挤进她被绑在一起的双手间,细致地摩挲过每一道掌纹,声音轻柔又残忍:“不行,你今晚只能这样。”
“啊?”殷凝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破衣带有这么难解开吗,花上一晚都不行?
秋拒霜更加靠近了些,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有些不明白,都到这般地步了,为何她眼中还是这样清澈静谧。若是她挣扎、推拒、责骂,他还更好受些。但她信任他,信任得,倒像是在怜悯他。这样清澈的眼神就像一面明镜,他从中窥见了自己的卑劣还有脏污的爱欲。
殷凝对美女一向有耐心,但她没有等到他的答复,等到的是他拿起刚才解下的发带,将那段红绸描银的织物展开,低头含在唇间,用牙齿咬开了上面缀着的银饰,然后他就用这段发带覆上了她的双眼。“别看我。”他的声音哑得像是要枯竭,疯狂渴求她身上的甘泉。请不要直视我汹涌而下流的欲求。
殷凝视觉上陷入黑暗,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秋拒霜好像不是来帮她解开衣带的,他要做什么?
她试着挣了挣被束的双手,手腕上的缎带绑得不紧,不会勒到她,但又不容许她挣开。
干什么呀这是。
殷凝问:“你要做什么?”
秋拒霜顿了一下才低声道:“脏得我说不出口。”
殷凝不明白,一个大美女把她绑在这里蒙上眼睛是要做什么?
而秋拒霜见她皱眉,停下动作微叹道:“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你至少要告诉我,那一百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这个问题上面?
等等,殷凝敏锐地回想起来,之前秋拒霜和她说过,会有未来的他回溯这段时间,而他方才出去是为了处理“入侵者”,还有,为什么他回来的时候,要敲门?像是只有她允许,他才能进入这个雅间...
她试探着轻声问:“你是不是,并不属于这个时间?”
第59章 万剑拱卫
“现在才发现的话, 有点晚了呀。”秋拒霜的声音很轻,又带着细碎的笑意。
殷凝心想完了,她把别的秋拒霜给放进来了。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于是小声问:“你能不能把我眼睛上的发带解开?”
“你先回答我, ”秋拒霜又重复了方才的问题,“你去了哪?”
“我…”殷凝心想这到底是同一个人, 之前的秋拒霜妥协地不再追问,现在这人说不定也可以放弃逼问她。
而撑在她上方的秋拒霜像是看清她的意图, 低声道:“之前我没有想到你说的‘不在’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找你找得快要疯了。”
他的话气有些危险, 接近威胁道:“乖, 告诉我,别逼我用脏的。”
听起来这个秋拒霜确实属于她错过的那一百年。
殷凝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正常, 为了稳住他,只好轻声道:“我会告诉你,先给我松绑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 一改刚才的威胁口吻, 轻轻问道:“真的?”追寻已久的答案终于要被他抓在手里。
“嗯。”她开始连哄带骗,话语里掺了点事实,“你应该去鬼界找过命簿, 我并不属于这里…”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真的不想欺骗美女啊。
“嗯。”秋拒霜应了一声, 松开了她手上的缎带。
殷凝轻轻松了一口气, 自己解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发带, 一睁开眼就对上他暗沉的凤目。
她硬着头皮,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知道桑黎帝尊白风临吗?其实那一百年我是去找他。”
甩锅, 就是甩锅。
“白风临?”秋拒霜微怔, 但他很快眯着双眼问,“整整百年,你都和他待在一起?”
殷凝莫名闻到了一股酸味,但她只能顺势编下去:“对。”
百年避世不出,单独相处…秋拒霜越想越气,嫉妒得歇斯底里,高声质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殷凝被他问得怔了一下,秋拒霜好像很生气,虽然这种情况下愤怒是好事,愤怒会让人没有平时那样理智,但是让美女生气她有点愧疚。
她小小声道:“他说他是我祖宗。”
秋拒霜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像是理智回归一般道:“他也是魅妖。”
但他话锋一转,又道:“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白风临有什么好的,我哪里比不上他?”
怎么有点无理取闹了。
殷凝心想她怎么能去找他,眼睛一闭再睁开就过了一百年,这说出去谁信?
“因为我在白风临的秘境里沉睡了一百年。”殷凝有些头大,她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补救。
秋拒霜闻言,垂下眼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殷凝拉了拉身下的外裳,弱弱道:“我能先去洗个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