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外面亮着灯,灯光晕出暗影,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衡之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阮星之前看他匆匆忙忙接了电话就走了没好问,现在想起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陆衡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情,抿了抿唇,“表姐的事情。”
“啊?京昭表姐?”
“嗯。”
“京昭表姐出什么事了吗?”
陆衡的步子骤然一停,抬了抬眼皮,“表姐,自杀了。”他抬头看向被乌云遮住的黑幕,“表姐,又自杀了。”
“……什么?”阮星满脸惊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陆衡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人已经没事了。”
阮星想起那位大美人表姐,她看起来那么有魅力,人群中耀眼像在发光,处事果断,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可是我们不是前几天还……”她说不下去了。
陆衡牵着她慢慢在路边走,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每个人活着就像是系安全绳,我们找很多东西当做我们的安全绳。有亲人,朋友,爱人,又或者是一样你爱吃的食物,一个你喜欢的游戏。这些东西我们将安全绳牢牢拴在上面,所以我们活着。”
阮星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陆衡说这些话的时候格外孤寂。
“那京昭表姐的安全绳是什么?”
陆衡轻笑一声,“她没有。”
“没有?”
“是啊,就是因为没有,所以她才不想活。”
阮星咬了咬唇,“可是人活着都有自己在意的人啊……”
陆衡转过身来看着她,“是,人活着都有自己在意的人。”他从自己的脖子里拽出一条项链,“现在,我想把这个安全绳交给你,你愿意接住吗?”
路灯之下二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阮星看着他,陆衡低头看着阮星。
“你看,你也会犹豫要不要抓住。”他直起身,“所以,有在意的人又怎么样呢?你拼了命的把绳子拴在他身上,他却不愿意拉你一把。”
阮星看着他手中的项链,不懂陆衡到底是在给她作比喻还是认真的。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拉住我表姐的东西,所以,她活不了。往前的十几年,她家里一把刀都没有,别说刀了,就是利器都不虎出现,就是怕她想不开。”
“那这次……”
陆衡像是想到什么,轻轻笑了下,“程深给她买了水果,发现家里没水果刀,买了一把。”他停了停,“然后,她就拿着程深买的这把水果刀,割腕了。”
阮星忍不住捂住嘴,“程深……和表姐……他们……”
“我去的时候我看程深已经要疯了。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也会疯”
阮星想了想,“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些事?”
“京昭自己都不说,我们作为外人说什么?”
她发现这里陆衡用了“京昭”。
他是不是也是生气的?
阮星伸出手抱住他,陆衡回抱住她,二人静静相拥。
“明天要去看表姐吗?”她问。
“不去的,她不喜欢。”
“知道了。”
陆衡拍了拍她,“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他想起刚才的事情,“你刚刚在干什么?”
“师兄邀请我和他弹一曲。”
“阮星。”
“嗯?”
“我不喜欢你师兄那个人。”
“为什么?”
“他看起来随时都想把你拐走。”陆衡沉声道。
阮星抱着他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抬头看着他,“我不是那么好拐的,只有陆衡才能拐走我。”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颗糖◎
回到酒店, 阮星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脑子里却一直都是刘丛的话。
“你想你的手再也弹不了钢琴,再也上不了台?”
“你为什么要报名?”
“你这么多年到底为了什么在弹琴?”
……
一句句话压得阮星喘不过气来。
黑暗中是阮星重重的喘气, 最后手机微弱的亮光响起。
“喂,妈妈,是我。”
……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
“嗯……是的,弹不了琴。”
……
“对不起妈妈……”
坦白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难, 阮星的母亲显然也没有想到阮星竟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你早点和妈妈说, 妈妈也不会逼你。”
这一句让阮星的眼泪瞬间凝聚在眼眶里, 她想说, 您给过机会吗?
“妈妈,我……谈恋爱了。”阮星鼓起勇气说道。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一会, 良久才有声音传来。
“你不想留学了吗?”
阮星想到今天的事情,想到陆衡的眼神, 想到陆衡的不安, 咬咬唇。
“妈妈,我为什么偏要去国外不可?导师也很好,我想跟着导师。”
“你是想跟着刘丛还是不想离开你那个男朋友!”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怒其不争。
“妈妈!”阮星大声打断, “我知道您什么都为我安排好了,可是您就不能让我有自己的意愿吗?”
“阮星!那次你执意换曲子换来的结果是什么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