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号很大，茶厅离客房也足够远，远到菲尼安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将事情说上一遍。
***
连溪一直强撑着不舒服，在门关上那一刻，立刻冲进了卫生间。
将翻腾的恶心，连同多日的疲倦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姚守见卫生间门反锁着，敲了敲门：“小溪？”
“我还好，吐出来就没事了。”连溪半坐在地上，手护在腹部，“你等我缓缓，洗个澡再出去。”
姚守半垂着眼帘：“好。”
热水澡似乎将萦绕在周身的血腥味都一扫而光，连溪闻着沐浴露清新的味道，情绪也缓回了大半。
她裹着浴巾，拎着另一条干毛巾走于是，将毛巾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姚守，然后习惯性的卧在他的腿上。
随着姚守温柔的擦拭着头发，她的思绪，也一点点的凝聚起来。
按照菲尼安的说法，这次维兰带领大军悬停在地球，是为了她。
或者说，是因为她怀孕了。
她上辈子作为文科生，这辈子恶补的也只是基础教育，对生物学基本处于文盲状态，菲尼安解释的一大堆名词，她都没有听懂。
只是隐约的知道，自己怀孕对芙洛解决生育问题，或许是个契机。
所以维兰打算带着她回芙洛去，原话是让她和姚守去芙洛做客，而她如果想上学，可以找所学校学点东西，如果不想上学，就带娃吃喝玩乐，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抽空去做一些体检，或者配合做一些研究。
持续时间，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姚守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进行二次进修，进芙洛最好的军事学院，参与芙洛最高规格的非保密级别的作训演练。
条件十分优渥，却没有可供连溪和姚守选择的第二条路。
只此一条。
所以维兰才会表现的那么心虚，惴惴不安的担心她的神色，费尽心思的想给她送礼。
像是一个担心至亲孩子伤心的长辈。
连溪半眯着眼睛：“其实维兰想多了。”
“嗯？”
“我们的命都是她给的，一直以来，维兰给予我们的也太多。现在她需要我的帮助，我怎么会拒绝……”
“嗯。”
他们心意相通，本就不需要多说。
连溪翻了身，将脸埋在了姚守的肚子上，叹了口气，“只是爷爷和哥哥，估计短时间见不到宝宝了。”
姚守细致的擦着连溪的长发，轻笑着，却没有说话。
爷爷可能短时间见不到了，但是连河——
那就不一定了。
***
菲尼安安置好连溪夫妇，转身回去找维兰。
不在屋子里。
不在作战室。
不在图书室。
……
这一圈圈找下来，菲尼安扯了扯自己礼服的领带，有些疑惑。
这大晚上的，维兰一个人跑哪去了？
恰好盖尔端着杯啤酒从餐厅的方向走过来，路过菲尼安的时候，想到什么突然停下来：“找维兰？”
菲尼安表情未变，默认。
盖尔朝身后的方向指了指：“在酒柜前的吧台喝酒，不过你要注意些……”
菲尼安听了第一句，脸色大变，哪里还听得到后面的话，急匆匆的朝着餐厅的酒柜小跑去。
盖尔低头看了自己的酒杯一眼，喃喃自语：“维兰好像喝醉了。”
太空漫长的路程中，难免有些单调，所以餐厅设计很人性化，分割出很多独立的区域。
有咖啡茶饮区，有饭后甜点区，也有酒柜区。
只是今天的酒柜前，有些清冷，除了孤零零的坐在吧台前的维兰之外，就只有擦着高脚酒杯的调酒师。
有维兰在，那群小崽子没有一个人敢动的。
菲尼安坐在维兰身侧，松了口气，跟调酒师说：“给我来一杯龙舌。”
“加点布兰提树的腾汁？”
龙舌太烈了，加点布兰提树的腾汁，能够缓解烧胃感。
“你做主。”
调酒师点头，转身过去调酒。
没有旁人的注视，菲尼安这才侧过头，看向了一旁意识显然有些涣散的维兰。
她军装的领口解开到了胸口，露出了形状好看的锁骨和白皙的肤色，盘起的长发也放了下来，垂在了她的胸口。
她脸颊通红，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握着酒杯，眼神盯着桌面，却没有焦距。
似乎不知道想到什么，红唇微勾，吃吃笑了起来。
看着——
有点傻。
菲尼安跟了维兰这么多年，知道她酒量不好，酒品更不好，喝醉了一个人能闹腾到半夜。
只不过上次她喝醉，还是五十年前，空域那一战绝地反胜，庆功宴上她虽然放纵了自己。
至那次后，她就鲜少多喝了。
菲尼安龙舌调好，维兰一扎酒已经倒了个底朝天，她嘴角含笑对调酒师：“再来一瓶。”
要是菲尼安不在，调酒师可能还会劝维兰别喝了，不过菲尼安都在这，他就顺着维兰意，给她续了一扎。
菲尼安一杯龙舌没喝完，维兰的第二扎酒，再次见底了。
维兰摇了摇杯子：“再来——”
菲尼安抓住维兰的杯子：“将军，可以了。”
维兰撩了头发，半抬着头看着菲尼安，然后仔细回想了下，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