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守推开门就听见了维兰的笑声。
他先一步走进门,然后等在原地,替后进来的连溪脱下大衣。
他们走进来悄无声息,只有菲尼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打算提醒维兰,酒见到连溪竖在唇边的食指,笑着冲她点头。
连溪将身上的围巾一同递给姚守,径直朝着餐桌走去:“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
维兰听见声音侧过头去,视线从弥睿身上落到了前方。
连溪今日穿着件红色旗袍,勾勒出她的腰身,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脚踩着一双红底绣花鞋,上面绣着并蒂莲的图案。
时间似乎在她脸色停滞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初次见面时的样子,一张精致的脸,眼睛一弯,脸色永远挂着讨喜的笑容。
无论经历了多少,她的眼底,就像是这冬天的初雪,干净的有些透彻。
维兰眼里生出暖意,话出口却是:“哟,小连溪。”
而维兰的身侧,弥睿看清来人的脸时,脸色面如金纸,一片惨白。
其他人对弥睿的变脸毫无所觉,或者假装毫无所觉,十分熟稔的跟连溪和姚守打招呼。
盖尔:“小连溪~”
阿曼笑眯眯:“小连溪,你越来越漂亮呢~”
“小连溪。”卡库奇打完招呼,目光就移到了姚守身上,如探照灯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头。
这小子还不错,事业是歇下了,体术倒是没有拉下。
姚守替连溪搬开椅子,等她落座后,才坐在她的身侧。
此时的座位,有些微妙。
弥睿坐在维兰的右手侧,而连溪和姚守坐在维兰的左手侧,三人面对面相坐,抬头便能看清对方的脸。
弥睿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发白,额头都是汗水,一副仿佛要晕过去的样子。
连溪虽然有些好奇弥睿为什么会在这,不过这是维兰的宴会,她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桌上的一杯白开水。
先前一桌人喝酒,上了一半菜,这时连溪和姚守到了,另外一半也接着上了桌。
菲尼安最后一个落座。
连溪在这群人前,倒是没有任何拘束感,就跟回了娘家一样,边吃边笑着聊天。
说说失忆的那段时间。
说说自己这两年。
她都是挑有趣好玩的事情说,语言幽默,语气生动。
偶尔,也来个甜蜜吐槽。
比如艾玛姚守管得太细了,恨不得事无巨细,事事都亲自动手,都快把她养的五谷不勤了。
又比如卡库奇给的体术手册没有标序号啊,她练反了才发觉不对劲来,重练了一遍才发现有没有序号好像一样。
又比如维兰之前送的礼物艾玛太多了,她拆了好久……
她在众人眼中辈分小,卖萌逗乐又是她的拿手活,桌上阿姨叔叔伯伯爷爷们的长辈心一本满足,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或者逗她一下。
姚守一句话不说,时刻盯着连溪的面前,时不时替她加水夹菜,剥虾剔骨,面对长辈调侃时,也笑的落落大方,仿佛天经地义。
一时间,气氛也似乎如同灯光一样,暖了一室。
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弥睿半低着头,味同嚼蜡的咬着一块半熟的牛排,额头有大滴的汗水坠下,握着餐刀的手也越来越抖。
如此亲昵的语气,如此自在的气氛,还有那言辞间的宠溺。
要不是维兰没有结婚,他甚至都以为,对面那个叫连溪的年轻女子,是维兰的亲生女儿。
桌上其他人的气氛越热烈,他就感觉到周身的温度越冰冷,之前的死亡阴影似乎盘旋在他的脑子里,手里的餐刀的寒意顺着指尖一直渗透进心脏。
如坠冰窖。
盖尔见大家吃饱喝足,聊得也差不多了,余光看了一眼弥睿,收回视线,似是随意的问起:“小连溪啊,你来地球也几个月了,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没有。”
连溪:“我……”
“铛!”
她第一个字刚落下,便被叉子和盘子的撞击的声音所打断了,连溪抬起头,对上的就是一张面如鬼色的脸。
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不长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乱糟糟的团在额前。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
恐惧里隐藏着晦涩的恨意。
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弥睿身上,弥睿之前因为狼枭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断了。
他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放空的瞳孔里找回一丝焦距来,他低下头:“我去上个卫生间。”
他动作有些失控的推开背后的椅子,惊得桌上的餐具哐当作响,但是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步履踉跄着,咬着牙才支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往大门移动着。
他脑子被恐惧占满,死亡的阴影如同病毒与一样,侵占了他的脑子。心底疯狂的叫嚣着——
逃。
☆、地球蜜月篇(二十八)
第28章
弥睿袖子里抓着一把餐刀,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理智已经崩溃了大半,视线只有眼前那扇门, 本能支撑着他强撑着, 从餐桌朝着大门一步步挪动着。
意料之外的,并没有人阻拦。
难道, 维兰并不知情?
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只听卡啦啦的轻声响动,他眼前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门后面站着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