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自己打横抱起的时候,她总会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是他,脑袋一撇埋在他的怀里,嘴里嘟囔了几句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话,毫不设防的继续睡过去。
姚守听见循环系统轻轻的滴了一声,抹了一把脸,才意识到自己又发呆了。
可能是他爱的人记不起任何事情,他一个人不知不觉的,承载起了两人份的记忆,回忆太多总会时不时的溢出来。
他解开了领口的口子,收起自己的思绪,走向了沙发,等看清眼前的情形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沙发上只有一条空荡荡裙子,桌上的零食和书都零散的放着,一支医用的液体瓶斜倒在桌面上,瓶底还残留着些许绿色的液体。
姚守握着瓶身放在鼻端嗅了一下,是生命原液。
“小溪?”
姚守轻声的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从厨房找到卫生间,从储藏室找到卧室,一直到从卧室重新找回客厅,他都没有找到连溪的影子。
这大半夜,难道是出去了?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光脑调取庭院和大门的监控录像,等脑子里已经把附近的路线都过了一遍,都没有看到连溪出门的画面。
空气中的花香,微淡稀薄,却熟悉到了骨子里。
姚守的视线顺着客厅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连杂物间前的纸箱都没用放过。
最终,窗前的窗帘微不可闻的动了一下。
一截小小的藤蔓,从窗帘外面,缓缓的缩了进去。
“噗~”
姚守突然笑了起来。
***
面对成妖,连溪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淡定。
长出的藤蔓,变成的花朵,身上的倒刺,以及软趴趴的俩小绿叶……都像是生来就是这样的一样,从保持平衡到走路,从跨越路障到拿东西,难度并不比自己人形的时候高。
只是她自己异常淡定,并不代表别人能接受这么玄幻的设定。
尤其是姚守这种根正苗红的联邦打好青年,看见她妖里妖气的样子,会不会直接拎着刀把她劈成几段当柴火烧?亦或是把自己上交给国家,为物种玄学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这两种选择,都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连溪脑子撒了欢的二哈一样,完全放纵自我收不回来了,她坐在客厅数了两遍自己的藤蔓,还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院外“哐当——”一声。
姚守回来了!
她七手八脚从地上爬起来,七八股藤蔓纠缠着,相互较这劲,一时间没有整理好,啪叽摔地板上,五体投地。
也顾不得自己的“小短腿”是不是还打着结,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转了半圈。
最后看见窗前的还没发芽的花盆眼睛一亮,在姚守走到宅门的瞬间,连溪跳进了花盆里,藤蔓上下蠕动着,短短几秒钟就把自己埋了。
为了伪装安全,她拉上窗帘,将自己团团遮住后,收起做小动作的一根藤蔓,哪怕姚守径直朝着窗前走了过来,她也努力保持一朵花应有的样子。
一动不动开始装盆栽。
姚守拉开窗帘,半蹲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连溪,可能有些营养不良的缘故,她的花苞看着比以前颜色差很多,而且花瓣发蔫:“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连溪继续装死。
姚守忍住笑意,伸手扒拉了一下她的花苞:“叫连小花好不好?”
起完名字,他把今晚买来的两盆花移植出来,然后空出花盆和新土,把连小花给换了进去。
然后走到冰箱,找出一支营养液来,一边倒进花泥里,一边自言自语:“家里没有草莓味的营养液了,这个味道还不错,你先凑合一下,明天我去定一批。”
姚家一日三餐都是中餐,营养液只是备存用的,平时很少用到。
连溪:“……”
对一朵花又是起名又是安抚的,最后还许诺换营养液,姚守的脑子,是不是瓦特掉了?
***
这一夜,姚守并没有去找她。
他甚至连院子都没有出,而是抱着花盆回到了卧室,反锁好卧室门和窗户后,抱着换洗的衣服去洗澡了。
就像是家里少了个大活人并不是一件事,就好像她大半夜失踪,都不值得去关注。
连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失落起来。
她在花盆里扭动一百八十度,看了看外面的星空,伴生藤蔓百无聊赖的在周身挥动着,悲伤春秋一直不是她的作风,但是今晚她是真的觉得自己——
像是个异类。
还没等连溪多伤怀几分钟,姚某人下身裹着条围巾,赤果果的就从浴室走出来,露出倒三角的身材和鱼人线,他毫不遮掩的坐在连溪面前,笑吟吟:“连小花,你叶子都发直了。”
连溪像是被戳破什么,整株花都烧了起来,花瓣下意识的迅速收拢,只有叶子死犟在原地,假装她还是一盆盆栽。
姚守也不戳破她掩耳盗铃的样子,伸出枝头轻轻的触碰了连小花的叶子:“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他用了我们一词,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将不大的花盆放在了双人床的一侧,而姚守自己占据另一侧,关灯之前不忘展示下自己的好材,见连小花花苞都快缩成花骨朵了,这才见好就收关了灯:“晚安。”
连小花被姚守弄的没什么脾气了,黑暗中,叶子在半空中无力的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