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孙夫人两旁坐了,那雅柔郡主又向阿槿说起话来:“我才在宫中见了少渊哥哥回来,我听他跟人提起要给您找个宫里的教导嬷嬷,我看宫里现在也是乱作一团,便毛遂自荐把这差事揽了下来,今日我带了个我府上的老嬷嬷和一个先皇赐给我的宫女,您先使唤她们两天,看合不合心意。”
阿槿点点头:“多谢郡主好意!”
她没什么底气拒绝,如果那嬷嬷和宫女能够好好教她,她也必定会认真学,毕竟她的身份也可能会很快转变,她再不能做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
孙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雅柔郡主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可突然有人出声道:“这怕是于理不合吧?”
阿槿看过去,却是那位在园子里替人向她道歉的四姑娘,如今她一开口满屋众人都瞧了过来,那四姑娘怔了怔,只能硬着头皮笑道:“郡主虽是好心,可只怕宫中不会做这样的安排。”
阿槿不是选秀的秀女,她是卫少渊的妻子,以后至少妃嫔的位子是有的,哪里能轮得到郡主府的嬷嬷□□?
阿槿只一心想要学会宫中礼数,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路数,如今见那郡主脸上隐约有气急败坏之色,想来四姑娘是帮了自己一个忙了。
“哟!”孙雅柔立马换上了尖酸刻薄的语气,倒全然不见先前那副对阿槿亲热热情的样子,“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么懂规矩,原来是二房的四丫头啊!”
“没想到你一个庶出的姑娘还懂得这么多,真是叫人好生敬佩呢!”
她满含嘲讽之意,四姑娘却也不恼,只微微一笑便垂下眼帘不说话了。阿槿忍不住看了孙夫人一眼,果然见孙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这四姑娘不管是嫡出庶出,她到底是孙夫人的亲孙女,而这雅柔郡主虽然身份高贵又在孙夫人跟前生活了几年,却与她本人没有什么血亲关系的。
“雅柔也是热心肠,只是你到底是得了宫里的旨意还是自作主张?”孙夫人不急不缓地向雅柔郡主问道,“若是没有旨意,这事还是先算了,免得好心办坏事。”
孙雅柔虽然有个郡主的身份,可她也甚至那只是个花架子,她若想要过得好,还得指望孙青这家人,因此当孙夫人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软了下来,低眉顺眼地说道:“祖母说的是,是孙女思虑不周僭越了!”
孙夫人又笑着拍了拍雅柔郡主的手:“行了,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你也别委屈了!”
阿槿听到屋中传来一声冷哼,虽然声音很低,可到底传到了众人耳中,她循声望去却是那日在背后笑她的姑娘,她已经知道那是孙家大房的六姑娘了,想着这位六姑娘倒是位真性情的,便不由微微笑起来。
但是众人却像是没听见那声冷哼时候,只有雅柔郡主气鼓鼓地看了六姑娘一眼,可孙夫人不开口,她也不好说什么,免得自取其辱。
屋中气氛正微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宫里来了圣旨,是给苏娘娘的。众人不由一愣,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这苏娘娘是谁,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雅柔郡主,她在宫中时就听到卫少渊在与孙青争执让阿槿进宫拜别先皇的事,看来此番是卫少渊赢了。
孙夫人也反应了过来,卫少渊昨日到京城之后马上便传出了先皇驾崩的消息,这便是说新皇即位了,如今他已有权下诏,自然是他要让阿槿进宫去了。
阿槿不敢想那所谓的“苏娘娘”就是指自己,正犹豫着,孙夫人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娘娘快与我出去恭迎圣旨!”
雅柔暗暗地咬了咬牙,便也跟上了,屋内众人也纷纷走在了后面。
那传旨的公公已经在客堂等着,孙夫人忙上前与他客套了一番,又引见了阿槿,然后那公公才催着说要宣旨。
阿槿跟着孙夫人一同跪了,听那公公念了一篇晦涩难懂的话,然后才又一同叩头谢主隆恩,再起身接了圣旨,那公公便赶着回去复旨。
孙夫人忙带着阿槿亲自送到了二门外,这才笑着向阿槿道:“贺喜娘娘,原想娘娘还得在我们家多住几日,不想这么快就要进宫了!好事,这是好事!”
孙青在离京前就跟孙夫人说过,卫少渊娶了个民女,也许会留在乡下也许会带到京城,如果带到京城,也只能他们家先伺候着,不过也不用太供着,毕竟以后那民女能不能进宫,进宫后能有个什么位子还不好说。
可如今一道圣旨便要召她入宫,而且圣旨上说了,要她“抚新皇悲痛,慰先皇之灵”,这明摆着是要告诉世人,以后阿槿是新皇身边有名有份的人。
雅柔郡主恨恨地看着阿槿的背影,心里很是不平,一个乡下丫头,竟然飞身一跃成为了娘娘!
孙夫人的儿媳也纷纷上前道喜,孙夫人便忙着喊丫鬟仆人准备马车,正乱哄哄的,突然又有人慌慌张张地来报,说是皇上已经进了大门,正往二门过来了!
孙夫人也跟着有些慌了,圣旨她倒是接过几次,皇上亲临却是头一遭,几个儿媳也围着问是出二门迎接还是在这里等,她被问的一个头有两个大,却见孙女们露出微微兴奋的神情,竟像有些期待似的。
她又看了雅柔郡主一眼,她脸上的表情也微妙起来,脸颊上甚至透出了微微的粉色。孙夫人并未见过卫少渊,但这些年来皇家子弟大多长相俊美,想来这位新皇也是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