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乡间多年,朝中之事莫说不知如何处理,便是了解也没有半分,若是孙大人抱着放担子的心,只怕这天下的黎民百姓也不能同意。”卫少渊心中清楚,他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在京城的影响力等同于没有,他若是想干一番事业,目前根本离不开孙青。
孙青垂着眼帘,脸上似笑非笑:“殿下言重了!”
卫少渊神色却越发诚恳:“我是因为孙大人来请,想着有孙大人相助才敢与大人一同回京,若是大人不肯帮我,那我只能现在跳车回家了!”
孙青登时笑得开怀起来,捋着胡须道:“殿下说笑了,您的家便是京城的皇宫,现在便是在回家了!”
卫少渊也笑了起来,心中知道自己大抵过了老狐狸这关,只是想到他嫌弃阿槿就总看他不惯。
如今阿槿在他面前看着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期待地凑过来问:“是不是很好喝?”
卫少渊迎着她的眼神点点头:“你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天天喝。”
阿槿却笑着摇头:“那倒不必,听说好茶贵得很。”
卫少渊放下茶杯拥住阿槿笑道:“以后所有你喜欢的东西,你都不必考虑银子的事。”
阿槿靠在卫少渊胸前也笑了:“你觉得那样还是我吗?”
卫少渊闻言笑意更甚,下巴轻抵在阿槿头上:“你说的对,那样不是你,不是我喜欢的你。”
阿槿脸上一红,她和卫少渊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说过什么很表露心意的话,如今他的话虽然含蓄,也仍是让她听了双耳发热。
“到了前面驿站我们就不走了,再往前怕是走到半夜也没有能留宿的地方。”卫少渊声音很轻,好像有阿槿在怀也不再为孙青生气了,“今晚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再起床赶路。”
这一路很是走了几日,有卫少渊在身边,阿槿倒不觉得无聊,尤其想到一旦进了京,卫少渊就再没可能这样悠闲的陪着她,她就更加珍惜这马车上的日子,哪怕一连晃了多日人都好像要被晃散了。
只是让阿槿有些忧心的是,好像离京城越近卫少渊脸上的笑容越少,他本就话不多,如今更是常常陷入沉思一言不发。
在京城外最后一个驿站启程前,孙青看着卫少渊扶阿槿上了马车:“顺利的话,今日傍晚便能进城了!”
卫少渊点点头:“孙大人辛苦了!”
“也不知宫中是何情形,还请殿下提早打算。”
孙青的话说得很含蓄,卫少渊也不多问,只点头应了一声,说了一声“尽快赶路吧”便上了马车。
只是还未走到中午,阿槿便在车内听到有马蹄声迎面疾来,她下意识地看了卫少渊一眼,便见卫少渊盯着车门皱起眉来。
马车果然急急的停了下来,那马蹄声也在前方戛然而止,然后便传来孙青那位随从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阿槿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只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却只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然后孙青的说话声突然从车外传来:“殿下!”
卫少渊闻言一步跨到车门前推开门下了车去,一阵冷风钻进来然后便是低低的交谈声。
阿槿正襟危坐,不消一刻卫少渊又上了车来,然后马车便疾驰起来。
阿槿见卫少渊神色凝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问又不知可不可以问,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他。
卫少渊也觉到了阿槿的目光,转过头见她又是担心又是疑虑的,便不由向她微微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皇上驾崩了。”卫少渊语气平静地说,听在阿槿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她听说皇上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天下所有的财富,天底下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补品都在皇宫里,却没想到皇上年纪轻轻竟然会死。
“没什么,”卫少渊向她手上又拍了拍,安慰的意味很明显,“只是咱们到了京城之后会特别忙乱,我到时候不能一直陪着你了。”
阿槿点点头,喃喃地道:“这都没什么,我能顾好自己。”
口中这么说,其实心里无助得很,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如今遇到的这些事,早已经超脱了她一个农女的想象,她想不出来。
卫少渊握住阿槿的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第一次迫切地感觉到他需要有自己的势力。
马车的速度比前几日加快了许多,好在离京城越近道路越是平坦,因此也并没有颠簸得更厉害。只是原本应该停下来吃饭休息的时间全都没有了,一直在马不停蹄地赶路,到京城门外的时候竟然才过了申时。
城门外已有宫里的人并几位大臣等着,见孙青下了马车便忙迎上去问接下来要做什么,孙青见他们神情中有慌乱之色,不由又斥责了几句。
另有孙青的家人带了锦衣玉袍来,孙青便让卫少渊回马车换上,然后与他一同骑马赶往宫中。
那宫里的人见了卫少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照礼节行礼罢了,完全不像看见孙青时,又是恭敬又是谦卑,甚至在见到孙青时瞬间流露出总算有了主心骨的神情。
卫少渊倒也不在意,应了众人的礼又接了孙青呈上的衣服便要回到马车上去。孙青却又跟了两步,告诉卫少渊阿槿还不能进宫,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安排,打算让她暂时去孙府小住。
卫少渊点点头:“孙大人一向行事周全,必能照顾好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