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少渊揽住阿槿的肩轻声道:“只要你想,我们肯定能回来看看的。”
阿槿一笑,却是有些勉强:“但是再无可能继续在这里生活了吧?”
卫少渊看她神色有些黯然,不由低头轻吻她的额头,阿槿闭上眼睛感受额上的柔软与温暖,良久才觉到他离开:“世事无常,以后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
回京的时候,孙青乘坐了一辆马车,阿槿和卫少渊乘坐了他带来的另一辆,马车周围全是寻常人打扮的护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简单的商队。
那马车外面看起来也很是平常,阿槿上了马车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车窗处挂着一块锦帘,除此之外,马车内部全被一层黄色的丝绸包着,阿槿摸了一下竟然觉得里面很软,像是絮了一层什么。
“是为了保暖用的。”
卫少渊的声音传过来,阿槿回过头便见他正拨弄着炭火,那马车中间也不知用什么固定住了一个小火炉,而火炉顶端的周围则做成了小桌子的形状,看起来又精巧又便利。
卫少渊将一把精致的银壶放在桌子中心的炉火上,然后将阿槿坐到自己身边:“马车慢,怕是要走上好些时候,你须得辛苦几日了。”
阿槿偎在卫少渊身旁,想要用依靠来打消心里的纷乱:“这马车舒服得很,走起来又平稳,不会辛苦的。”
别说坐,阿槿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马车,座位上也是厚厚的垫子,坐起来又软又舒服。
卫少渊握着她的手笑笑:“坐久了总是会累的。”
阿槿没有再说什么,她心里始终是乱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这趟行程的最后会发生什么。
这马车之中的一切已经是她所没有见过的,那桌子中心慢慢升起白汽的银壶,她忍不住在心里算计它得需要多少银子才能打造而成,如果自己卖包子的话,又要卖多少个才能挣到那些银子。
想着这些,阿槿心里莫名有些犯堵,那京城之中,皇宫之中,想来更是由许多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填满,她到时候要如何自处?
便是镇子上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有许多规矩,那高高在上的皇宫里,只怕连走路都有许多讲究吧?
阿槿这么想着便要开口跟卫少渊说话,却张了张口又停住了,她突然想到自己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五哥”,若是被人听去会被笑话的吧?
犹豫了一下,阿槿才试探着开口道:“……少渊?”
卫少渊开始甚至没意识到阿槿是在唤自己的名字,愣怔了一下才笑起来:“什么?”
阿槿猜不透卫少渊笑中的含义,直起身子看他,却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这么称呼你不可以?”阿槿双眼中全是疑惑,“可是叫‘五哥’是不是也不太好?”
卫少渊点头又摇头,笑着说道:“你称呼我什么都可以,不用想太多。”
阿槿停了停才又说道:“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妥?”
如果……如果五哥真的成了天子,那她是不是就不能叫他名字了?要叫什么?
“不管我们两个人对外的身份如何,你对我的称呼永远随你喜欢。”卫少渊握着阿槿的手认真说道。
卫少渊虽然在宫外长大,可宫中的那些规矩早在他小时候就有人教导过。阿槿或许不知道,进了京城之后,按规矩她再也不能那样称呼卫少渊了,可卫少渊却不忍拿那些规矩框住阿槿,也不想失去那个于微时陪伴自己的阿槿。
阿槿不懂卫少渊为什么这么认真地说那句话,就好像在说一句承诺一样,不过既然卫少渊说了,她便能欢喜地接受。
于是她便笑着说道:“五哥,那你以后也要一直叫我‘阿槿’。”
她并未想过跟着卫少渊上京之后自己会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或许也不是没有想过,而是这一切来的太快她来不及想,也不敢想。
她只认自己是五哥的妻子,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只要五哥唤她一声“阿槿”,她心里就踏实了。
看到卫少渊笑着说好,阿槿的脸色有些愁苦起来,方才心中的那个疑问又冒出来烦扰着她,卫少渊见她如此,自然忍不住要追问一句。
阿槿本来就打算跟卫少渊说说,如今见他问起便也不再瞒着,苦着一张脸问道:“我会给五哥丢脸吗?”
卫少渊猜到了阿槿会有这种顾虑,因此也并没有感到意外,便耐心说道:“你大可不必想那么多,到达京城之后恐怕会忙乱一番,开始可能没有人关注你这边。”
“不过也说不准,可能会有人去教你学习宫中礼仪也说不定,”卫少渊猜测着回京之后的境况,“到时候你挑愿意学的学一下,不愿学也没关系,有我在呢,别人不敢说什么。”
阿槿知道卫少渊最后是宽她的心,可她并不想仗着卫少渊便懵懵懂懂地过日子,她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有人来教我就太好了,我一定用心学!”
不给五哥丢人,阿槿默默地将后半句在心里说道。
马车又向前行驶了一段,孙青身旁的那个随从过来请卫少渊,说孙青原应来找卫少渊,因为这边不方便,所以劳驾卫少渊过去议事。
那位随从也是在马车外说的话,卫少渊才应了马车便停了下来。
“你先暖暖身子,我过会儿就回来。”卫少渊帮阿槿倒上一杯茶,然后才起身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