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已经客套成这样了啊。
......
入庙的那一天，司机把他送到了集合点，他才发现, 这个集合点距离寺庙还有...四百个阶梯。
车子无法上山, 只能靠脚走上去。
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他回望了下四周, 发现报名来参加禅修的几乎都是中老年人，他没有年龄歧视的意思，只是他一个年轻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算了，他也不是爱和别人闲聊的性子，周围人是谁都无所谓。
“还差一个人就齐了。”一个义工清点人数的时候说道。
“哦，他好像来了。”义工刚点完人，转过头时，就看见一个清隽的身影朝这边慢慢走来。
他在众人面前站定。
“不好意思，久等了。”
程忌言抄着手，懒懒地站在一旁。
他本来对谁来毫无兴趣，但余光瞟到刚刚来的那人，看着好像挺年轻，他才侧过身去仔细看了一眼。
确实是个年轻人，看着和他年龄差不多，或者比他大一点。
“那可以出发了。”义工合上花名册，对众人说。
程忌言偏过身去，等所有人先走后，才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山上的空气很不错，风景也是，程忌言摸出手机来想要拍张照片。
以前，他是没什么记录生活的习惯，但最近却格外喜欢。
或许是被孟星灵给感染了。
想到这个名字，程忌言退出了相机，打开她的朋友圈。
今天她也没有发动态。
“好好珍惜现在还能用手机的时候吧。”
程忌言听见身旁落下一道男声。
他侧过头，看见和他年龄相仿的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还主动和他搭起了话。
“你是第一次来寺庙禅修吧？”
程忌言上下打量他一番。
看着也像是个话少的人，到了这寺庙里会主动和他搭起话来，或许也是因为他看上去是唯一一个能和他说到一堆去的人。
他点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常来的。”
程忌言皱了下眉，瞟他一眼，冷淡地回答道：“这还分什么像不像的？难道要穿着僧袍才像？”
那人也冷笑一声：“看你挺冲，确实适合去庙里待一待。”
“你做什么工作的，自媒体的？去庙里拍vlog?庙里面是会收手机的，如果不是真心想去禅修，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不是。”程忌言不耐烦地回答道。
这人也是奇怪，明明都看出来了他不想与他闲聊，还非要接着问。
“第一次去庙里可没想象中那么容易，早上最晚五点起床，晚上最迟九点睡觉，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抄经诵读，每晚打坐，定时收放手机，就算拿到手机也没什么信号。你确定你能坚持？”
程忌言正在不耐烦的边缘徘徊。
平时只有孟星灵会在他耳边这样碎碎念，可孟星灵那样他还觉得至少是可爱的，这一爹味十足的大男人在他耳边念叨，他只觉得无比烦躁。
那人好像也看出来了他的不耐烦，解释道：“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这些？进去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要禁言的，我看你生疏，特意提醒你，等到进去之后，我是绝对不会再和你闲聊的。”
“我去过很多不同的寺庙，在庙里禅修过很多次，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先问我，免得进去之后你手足无措。”
“你别说，我还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程忌言看他一眼，笑笑，言语里却是挖苦，“既然你说你去过这么多次庙里，那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出家啊？”
说完，不顾那人错愕的表情，他加快了步伐，把他甩在了身后。
程忌言对他刚刚所说的他禅修过很多次这件事表示怀疑。
为什么这人被洗礼过这么多遍，还这么喜欢说教加指点江山，更何况他和他根本就不熟。
他不想质疑佛祖，只能觉得是这人毒性太重。
他从小像一株野草一样长大，到现在，他就只对一个人收敛过脾气，所以他自然不会对一个让他烦躁的陌生人好言好语。
......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被一阿姨给叫住了。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呀？有车有房吗？”说着她还掏出手机来，“你加个阿姨微信吧，我看你啊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外形也配，阿姨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你们年轻人认识一下......”
程忌言头疼，恨不得现在踩着风火轮逃走。
他摆摆手，抬腿欲走，那阿姨就一直黏在他身后。
“你们年轻人不聊聊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我这儿还有她的照片，阿姨给你看看，我女儿长得可漂亮了......”
程忌言虽然脾气差，但基本素养也还是有，刚刚对一男人发脾气就算了，现在他只能劝自己忍着，忍着。
进庙里就好了。
可是，还没进去，他就想回去了，想回去见小白兔。
这世间好像只有小白兔的吵吵嚷嚷不那么烦人。
他一抬头，不知道刚刚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走到他前面去了。
他灵机一动，对那个阿姨说：“阿姨，不瞒你说，我现在是离异单身，还带了两个孩子，在这海城没车没房，还要养孩子，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哪有心思谈恋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