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桥惊喜道:“陛下如何赈灾?”
大夫撇撇嘴:“不就是那一套,放了一人一月的粮食, 从省城运粮过来,让他们早些归家,明年免了赋税, 往后三年只收五成税。”
老江头耳朵一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里外里算起来往后四年免了两年半的税呢。”
林景时看着大夫有些嘲讽的目光, 皱起眉来:“还有什么?”
大夫叹了口气, 敛去面上的嘲讽:“并无了,只是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是为了辰妃娘娘才如此。”
林景时弯起嘴角:“怕什么, 百姓们心中如何想,陛下又能控制得了?”
这话说的有几分大逆不道了, 铺子中人却谁也没在意,李牙嘟囔道:“还不是当初许家弄得什么祥瑞。”
李大厨瞪了他一眼, 见他喏喏的收了声才收回视线,感慨道:“到底是对咱们平头百姓好,哪管他什么说头呢。”
老江头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是, 咱们老百姓就求个温饱, 吃饱穿暖了比啥都重要, 如今既然圣旨下来了,刘知县又是个做实事儿的,定会早早放了粮食,让他们归家。”
江雨桥听着无语极了,现在在这铺子中所有人听着话仿佛都对远在天边的皇帝没了任何敬畏。
她想说什么,看着一屋子人又兴奋又激动的表情,还是咽了下去,伸手扶住老江头:“爷你先坐下,站着累得慌,咱们且等着刘知县的公告吧。”
说罢她就想先去关门,刚踏出铺子就见四喜从远处跑来,见到她的身影眼前一亮,喊道:“雨桥姐姐,你家还有粮食不?”
江雨桥一愣,四喜已经跑到眼前,看到林景时也在一下子刹住脚,脸上有些尴尬,深吸一口气做出小大人的模样对着林景时一行礼:“林掌柜也在。”
江雨桥轻咳一声,林景时一挑眉:“你方才为何问雨桥还有没有粮食?”
四喜有些为难,瞥了江雨桥一眼,对她悄悄使眼色,林景时眯起眼睛,上前站在他面前挡在二人之间,哼出一句:“嗯?”
四喜无奈,想了想顾润元的话,伸了伸舌头道:“是先生说,如今圣旨已下,咱们既然知道了,就趁那些人没回过神来,先把粮食捐了,然后刘知县也好给江家铺子讨一个奖赏,给雨桥姐姐抬抬身价。”
至于抬身价做什么,不言而喻。
怪不得说这件事要躲着林景时,江雨桥有些羞涩,也感动于顾润元替她想如此多,四喜却突然站直把手一背,继续道:“先生说能不让林掌柜知晓更好,但是林掌柜若是依然赖在江家,就告诉他也无妨。”
林景时通过四喜几句话就想到顾润元那欠揍的样子,磨了磨牙,轻哼一声:“他想的倒是多。”
这倒是正是,他皱眉一想也点点头,对老江头道:“江爷爷,这件事的确是个契机,三五日之内下放的救济粮暂时也到不了,但是这件事必须马上下决定,总有些聪明人也能想到,咱们若不是第一个,这名头就不好争了。”
老江头想到自己亲手运的粮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到底有多少粮,若是放出去,能够一个小村子一个月口粮了。
他看了看林景时,又看了看江雨桥,一跺脚:“捐了!”
“咱们捐了!”
与他异口同声说的是江老太,听到对方的声音,两个老的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老江头下定决心一挥手:“全都捐了,村子里的留下几石应下给村长他们的,其他的都搬走。”
四喜眼前一喜,高兴的跳着高:“我告诉顾先生去,让他早些同刘知县说。”
林景时阻拦不及,他已经蹿出去好远,边跑边回头冲他们挥手。
林景时无奈的摇摇头,对大夫道:“既然江爷爷定下了,那咱们就抓紧,你与小明快些去张家湾,同住在那的人一起把粮食运过来。”
转头又对江阳树道:“你也大了,小院中的粮食由你出面送给刘知县可好?”
江阳树先是一惊又是一喜,抿了抿唇看了看自家爷奶与姐姐,见他们都欣慰的对他笑,才停止胸膛对林景时道:“我,我去!”
林景时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去隔壁寻医女,让她给你派几个人一起去。”
李牙一听医女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蹿上来:“我陪小树一同去。”
江阳树来不及拒绝就被他拉着往外去,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姐...”人就被李牙拖进了绣庄。
江雨桥憋住笑对林景时道:“林掌柜,这事儿完了我们派人上门提亲?”
李大厨讳莫如深的点点头:“好好好,我给李牙攒了些媳妇本,都藏得好好的,是该拿出来了。”
林景时一挑眉:“只要医女点了头,我保证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
赖富笑道:“林掌柜说起别人的事儿来倒是头头是道的。”
江雨桥只觉得脸颊发烫,嗔了赖富一眼:“这几日铺子里怎么样,赖叔与我好好说道说道。”
赖富砸了咂嘴,没打趣到林景时有些失望,还是随着江雨桥去了柜台。
林景时看都铺子里井井有条,对着老江头一拱手:“江爷爷江奶奶,我这便先去寻刘知县。”
老江头想上前叮嘱两句,还是忍住了,待林景时一走,他就抄着手对江老太道:“老婆子,咱俩去一趟顾先生那儿。”